时间倒退回半个时辰前。
就在泠与赵乾林瑶分道扬镳,朝着灰影指引的方向疾驰时,整个古碑秘境的崩溃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阶段。
天空中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暗红色的天穹碎片簌簌坠落,尚未落地就在半空化作虚无。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起伏、开裂、塌陷,那些屹立了数千年的废墟建筑,此刻如同沙堡般脆弱。
但最危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
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弋、延伸、合并。有的细如发丝,无声无息间就能将人切成两半;有的宽达数丈,内部漆黑深邃,散发着恐怖的吸力,一旦被卷入,就会被传送到未知的空间乱流中,生死难料。
泠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青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神识却如同八爪鱼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时刻感应着周围空间的变化。
灰影被她从灵兽袋中放出,蹲在她肩头,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叽叽”叫着指路。
小家伙的感应能力在这种混乱环境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它总能提前预警空间裂缝的出现,指引泠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但即便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嗖——”
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突然从左侧切来。
泠反应极快,身体如柳絮般向右飘移,裂缝擦着她的左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伤口不深,但让泠心头凛然。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裂缝中传来的空间之力——那是一种纯粹的“切割”规则,无视防御,无视强度,只要被触碰到,就会被从空间层面“分离”。
“必须更快……”
泠咬牙,速度再提三分。
沿途,她看到了太多惨状。
一群五毒门弟子正围成一圈,试图以阵法抵抗空间乱流。但阵法尚未完全展开,一道宽达三丈的空间裂缝就从他们中间扫过。五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吞噬了一半身体,剩下的残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更远处,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试图御剑飞行,直接从空中穿越危险区域。但他刚升空不到十丈,就被数十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包围。那些裂缝如同渔网般收缩,瞬间将他连同飞剑切成无数碎块,血雨纷飞。
“不能飞。”泠心中警醒。
空中看似没有地面塌陷的危险,但空间裂缝的密度更高,而且更隐蔽。
她只能在地面穿梭,依靠废墟的掩护和灰影的指引。
又前行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那是一片圆形的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虽然大部分已经碎裂,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恢弘。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八根石柱中的六根已经断裂倒塌,剩下的两根也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但祭坛顶部,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是一层淡银色的光罩,笼罩着祭坛中央的某个东西。光罩表面流光溢彩,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叽叽!叽叽叽!”灰影突然激动起来,小爪子拼命指向祭坛。
泠眼睛一亮。
能让灰影如此激动的东西,必定不凡。
她观察四周。
祭坛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至少有十几道空间裂缝在附近游弋。更麻烦的是,祭坛本身似乎也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两根残存的石柱正在剧烈摇晃,顶部的银色光罩也明灭不定。
“去还是不去?”
泠只犹豫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
机缘险中求。
她调整方向,朝着祭坛疾驰。
越是靠近,空间裂缝的密度就越高。泠不得不将神识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无数裂缝的缝隙间穿梭。
十丈、五丈、三丈……
终于,她踏上了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咔嚓——”
脚下传来碎裂声。古老的石阶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开始崩塌。
泠不敢停留,脚尖轻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就来到了祭坛顶部。
近距离看,那层银色光罩更加神秘。光罩内部,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残片。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天然生成的空间道痕。
最让泠在意的是,这块残片散发出的波动,与她之前接触古碑时感应到的空间之力,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空间宝物……或者是钥匙的碎片?”
她伸手试探性地触碰光罩。
“嗡——”
光罩表面泛起涟漪,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将她的手弹开。
“还有阵法保护。”泠皱眉。
她仔细观察光罩表面的符文流转规律。得益于之前从墨老那里学到的机关阵法知识,以及从合欢宗弟子处汲取的部分阵法感悟,她很快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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