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两具合欢宗弟子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灵泉依旧汩汩涌出，只是泉水中的灵气明显稀薄了许多——七霞莲被采摘后，这眼灵泉失去了最大的滋养源头，正在缓慢退化。
赵乾和林瑶站在石室入口处，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在等泠调息完毕。
这是一种微妙的默契。虽然心中已有隔阂，但基本的道义还在——刚才若非泠出手，两人未必能全身而退。至少，要等她恢复一些再分开。
一炷香后，泠睁开眼。
她看向赵乾和林瑶，神色平静：“我没事了。”
林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那就好。”
气氛有些尴尬。
赵乾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和三个玉瓶——那是七霞莲的分配份额。
“按照约定，莲心归我们，莲瓣和莲露我们取六成，月道友取四成。”他将其中一份递给泠，“请清点。”
泠接过，神识一扫。
玉盒中整齐摆放着四片七霞莲瓣，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玉瓶中则是四滴莲露，每一滴都晶莹剔透，内部有微小的七彩漩涡缓缓旋转。
“没问题。”泠收入储物袋。
赵乾点点头，也收起了自己和林瑶的那份。
该分的分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
剩下的，只有告别。
泠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赵道友，林道友，不必如此紧张。我若真想对你们不利，刚才有的是机会。”
赵乾沉默片刻，道：“我知道。月道友若心怀歹意，趁我们与合欢宗激战时偷袭，我们早已殒命。”
“那为何还这般戒备？”泠问。
“因为……”赵乾深吸一口气，“因为你的道，与我们的道不同。青云宗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绝不容忍邪魔外道。今日所见，若传回宗门，你必上诛魔令。”
他看着泠，眼神复杂：“但你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赵乾铭记于心。所以我不会上报，也不会与你为敌。但……我们也不能再与你同行了。”
林瑶在一旁咬着嘴唇，眼眶微红。
她想起这些日子与泠并肩作战的经历，想起泠数次救她于危难，想起两人交流丹道心得时的默契……可偏偏，泠的手段太过邪异，那是青云宗绝对无法容忍的。
“月姐姐……”林瑶声音哽咽，“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功法，到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泠看着两人，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被当成炉鼎囚禁，到逃出青云宗，再到在秘境中挣扎求生。她没有害过一个无辜之人，汲取的都是想要伤害她的人的力量。可到头来，却因为手段“邪异”，连并肩作战过的同伴都要与她划清界限。
这就是修真界。
正邪之辨，有时比是非对错更重要。
“我是什么人？”泠轻声自语，然后看向两人，“我是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我的功法特殊，但从未用来伤害无辜。至于更多……抱歉，不能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二位放心，出了秘境后，我会远离青云宗势力范围，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今日合作愉快，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瑶突然喊道。
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个……给你。”林瑶跑过来，将一个玉瓶塞到泠手中，“这是我炼制的‘清心玉露丸’，能稳固心神，化解心魔。你刚才吸收了媚娘子的元阴，其中必有欲念残留，服用此丹可助你净化。”
她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这是‘五行定位盘’，能大致感应秘境中的灵气流向和空间薄弱点。秘境即将关闭，你……你要平安出去。”
泠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玉瓶和罗盘，心中微微触动。
“多谢。”她低声道。
林瑶摇摇头，退回到赵乾身边。
赵乾拱手：“月道友，保重。”
泠也拱手：“保重。”
没有再多的话语，三人分道扬镳。
赵乾和林瑶朝来时的方向返回，准备寻找其他青云宗弟子汇合。泠则选择了另一条通道，那是灰影指引的方向——小家伙从灵兽袋中探出头，鼻子不停耸动，指向废墟深处。
走出石室，踏入废墟的阴影中。
泠的脚步很稳，但心中并不平静。
与赵乾林瑶的分开，是预料之中的事，但真正发生时，还是难免有些怅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能有值得信任的同伴并肩作战，本是一件幸事。可惜，她的秘密注定了她无法与任何人长久同行。
“也罢。”泠摇摇头，将这些情绪压下，“独行也好，更自在。”
她加快速度，在废墟中穿梭。
灰影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明确，那是一种奇特的波动，像是空间在轻微震颤，又像是某种呼唤。
“前面有什么？”泠问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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