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的后半程,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泠心头。
她表面上专注地剖取妖蛛甲壳、收集毒腺,动作精准利落,但神识早已悄然铺开,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方圆三百丈区域。子株藤蔓也在地下缓慢延伸,构建起立体的警戒网络。
蚀金妖蛛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腥气,金色血液浸透的土壤在暗红天光下反射出诡异光泽。赵乾正在处理蛛后的尸体——那庞大的身躯即使被一剑劈成两半,依然散发着三级妖兽的威压。林瑶则在一旁辅助,用特制玉瓶收集尚未凝固的妖血。
一切看似正常。
直到那股神识出现。
极淡、极隐晦,如同一缕轻烟拂过水面,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若非泠的灵魂经过两世淬炼,又刚吸收了大量妖兽魄力而变得异常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一股带着魅惑与阴柔气息的神识。
不同于合欢宗媚娘子那种外放张扬、直击心神的魅惑,这道神识更加内敛、更加隐蔽,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毒花,只在触碰的刹那才泄露出丝丝危险气息。
它从东南方向而来,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重点在泠和林瑶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后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快得像是错觉。
但泠知道不是错觉。
她的左手手背上,那片淡金色疤痕微微发烫——这是金毒本源与外来神识接触时产生的应激反应。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股从媚娘子处汲取的元阴之力,在这一刻有了微弱的共鸣。
“同源……但更强。”泠心中凛然。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中的动作,将一颗完整的妖蛛毒腺装入玉盒,同时通过子株网络向赵乾和林瑶传去一道简短的讯息:
“有人窥视,东南方向,修为不明,气息阴柔魅惑,疑似合欢宗。”
赵乾剖取妖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左手掐了个剑诀,青锋剑无声悬于身侧三寸,剑尖指向东南。
林瑶则垂下眼睑,继续收集妖血,但月华镜的镜面悄然转向,映照出东南方向的景象。
三人默契地加快了动作。
一炷香后,所有有价值材料收集完毕。蛛后甲壳、妖丹、毒腺等主要材料按约定分配,各自收入储物袋。
“先离开这里。”赵乾低声道,“血腥味太浓,容易引来其他妖兽,也容易暴露位置。”
三人施展身法,迅速离开炼器堂废墟。
他们没有直接返回灵泉石室,而是绕了个弯,在废墟间穿梭,同时抹去沿途留下的气息痕迹。这是修士在危险环境中的基本生存技巧——永远不要按原路返回据点。
行进约三里后,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有人。”泠抬手示意停下。
三人隐入一堵半塌的墙壁后,收敛气息。
很快,两道狼狈的身影从拐角处冲出。那是两个中年散修,修为都是炼气八层左右,此刻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脸上写满惊恐。
他们边跑边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救……救命!”其中一人看到墙壁后的阴影,下意识喊道,但随即意识到在秘境中随意呼救可能引来更大危险,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赵乾率先走出阴影:“二位道友,发生了何事?”
两名散修见是三名筑基修士(泠的气息已接近筑基中期,被误认为筑基),先是一惊,随即如见救星般扑过来。
“前辈!前辈救命!”年长些的散修噗通跪地,“后面……后面有合欢宗的妖女在追杀我们!”
“合欢宗?”林瑶皱眉,“详细说。”
另一名散修喘着粗气道:“我们原本有五人,都是散修,结伴来秘境寻宝。两个时辰前,在西南边的‘沉剑谷’遇到三个合欢宗弟子,两女一男,都是筑基期!”
他眼中闪过恐惧:“为首的是个穿粉衣的女子,筑基中期修为,魅术极其可怕!我们队里有个炼气九层的道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神智错乱,反过来攻击我们!”
“他们要求我们交出所有收获,还要……还要我和李兄做她们的‘炉鼎’。”年长散修声音发颤,“王道友他们不从,就被……就被吸干精元,成了人干!”
吸干精元?
泠眼神一凝。这手段,与她从媚娘子处汲取元阴之力的方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霸道、更加残忍。媚娘子至少还讲究“采补平衡”,留人性命以图长期索取,而这直接吸干,分明是竭泽而渔的邪法。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赵乾问。
“是王道友他们拼死自爆,才炸开一个缺口。”年轻散修红着眼眶,“我们两人离得远,趁机逃了。但那三个妖人一直在后面追,若不是这废墟地形复杂,我们早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娇媚的笑声。
“跑什么呢?两位哥哥~”
声音酥软入骨,仿佛情人低语,却让两名散修如坠冰窟。
三道身影从废墟上方飘然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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