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眼眶微热，用力回握：“三年而已，我等得起。你也要好好的，别太勉强自己。”
“嗯，我答应你。”
依依惜别后，白浅驾云离去，一步三回头。墨渊站在阵法光幕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重新盘膝坐下，继续引导净化。
夜色渐深，海面上星河倒悬。
墨渊闭目内视，感应着海底那点灰白本源的状况。经过三个月的净化，它已从最初的“活跃反抗”，转为“沉寂蛰伏”。净化的速度比预期稍快，照此进度，或许不需三年，两年半便能初见成效。
但墨渊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因为在这三个月的镇守中，他逐渐察觉到一些异常——那“寂灭”本源在沉寂的表象下，似乎还在进行着某种更隐蔽的“演化”。不是复苏，也不是消散，而是……“蜕变”。
就像虫蛹化蝶，死寂之中，正在孕育某种全新的、未知的东西。
多宝天君的阵法能净化归墟累积的秽力与怨念，却未必能阻止这种本质层面的“蜕变”。若真让那东西蜕变完成，会是什么？更纯粹的“寂灭”？还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墨渊不敢深想，只能加倍小心，将净化之力更加细致地渗透，试图在蜕变完成前，将其彻底瓦解。
一夜过去，朝阳初升。
海面泛起金红色的波光时，多宝天君风风火火地驾云而来，怀里抱着一大卷新绘的阵图。
“墨渊小子！好消息！”他刚落脚就嚷道，“老夫找到替代材料了！”
墨渊睁开眼：“那三味主材？”
“正是！”多宝天君展开阵图，指着上面几处标记，“‘虚空星髓’可以用星核碎片提炼的‘星尘精华’替代，虽然效果差三成，但用量加倍也能弥补。‘光阴砂’麻烦些，不过老夫发现，归墟海底那些被净化的‘存在残渣’中，蕴含着一丝时光烙印，提炼后或可模拟光阴砂的特性。”
“那‘因果丝’呢？”墨渊问。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味，关乎阵法能否真正连接诸天，稳固位面。
多宝天君神秘一笑：“这个最妙。老夫研究了你斩断善恶因果时留下的‘剑意残痕’，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因果概念’。虽然量极少，但若以此为引，结合白浅丫头的九尾天狐本源——天狐最擅操控因果——或许能编织出全新的‘因果网络’，效果甚至可能超过原版的因果丝！”
墨渊动容：“当真？”
“老夫算了九遍，理论可行。”多宝天君搓着手，“不过需要你和白浅丫头配合。你提供剑意残痕，她提供天狐本源，老夫来布阵编织。只是这个过程……对你们二人消耗都会很大。”
“无妨。”墨渊毫不犹豫，“何时开始？”
“等材料备齐，大概还需一月。”多宝天君估算道，“届时老夫会先布下外围阵基，你们再入阵配合。整个过程需持续七日，七日之内，阵法不能中断，你们也不能离开阵眼。”
墨渊点头：“可。”
多宝天君又交代了些细节，便匆匆离去，继续筹备。
墨渊重新闭目，却无法完全静心。多宝天君带来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却也意味着更大的挑战。七日的持续施法，以他如今的状态，能否支撑？白浅刚刚恢复的修为，又能否承受本源消耗？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心中已有决断：在那之前，他要尽可能多地恢复一些实力。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墨渊在完成日常净化的同时，开始尝试修复“存在根基”。这不是折颜的丹药或白浅的精血能解决的，必须从自身剑道入手，以剑意重塑缺失的“本之”。
这个过程如同在虚空中作画，每一笔都需要耗尽心神。他每日只敢尝试半个时辰，超过便会神魂剧痛，几近崩溃。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他的修为虽然未涨，但对剑意的掌控却愈发精微，甚至触及了一些以往未曾领悟的层次。
存在有缺，反而让他对“无”有了更深的理解。
转眼一月过去。
这日清晨，多宝天君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归墟海面。除了折颜、白浅、夜华等熟人，还有天庭派来的三百六十名阵法师，以及青丘、东海、北荒各族提供的海量材料。
众人按多宝天君的指挥，开始布设第二阶段阵法。三百六十名阵法师各司其职，将珍稀材料炼化成阵基，逐一打入预定方位。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经过周密演练。
白浅走到墨渊身边，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多宝前辈说，七日之内，我们需要源源不断提供剑意与本源。你……撑得住吗？”
墨渊握住她的手：“你呢？你的修为才恢复七成。”
“我没事。”白浅摇头，“折颜给了我三颗‘本源丹’，关键时刻可以暂时提升修为，只是事后会虚弱一阵。倒是你，根基损伤未愈，七日消耗……”
“我自有分寸。”墨渊看向远处忙碌的多宝天君，“阵法若能成，归墟之患将彻底解决。为此，冒些风险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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