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大婚之后,墨渊与白浅并未立即开始那场许诺的归隐之旅。
先是青丘那边,狐帝狐后不舍女儿,硬是留二人在青丘住了月余。每日宴饮不断,各族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说是让墨渊熟悉青丘风土人情,实则是想多看看女儿,也想让四海八荒都瞧清楚——青丘与昆仑墟这桩联姻,是何等隆重。
墨渊理解岳父母的心思,便耐心陪着。白日里与青丘各族族长论道,指点年轻后辈修行;夜间则与白浅在青丘的桃林溪涧散步,偶尔也现出龙身,载着她腾云驾雾,看尽青丘九万里山河。
白浅是彻底放松下来了。她卸下了女君的重担——兄长白真已正式接任青丘帝君——每日只做两件事:陪着墨渊,以及酿酒。她将青丘各处有名的泉水都采来,配上不同时节的花瓣果实,一坛坛封存起来,说是要酿出四海八荒最好的合卺酒。
“这一坛是‘春桃映雪’,用初春第一茬桃花配昆仑雪水,要埋在西荒雪山下一百年。”
“这一坛是‘夏荷承露’,取南海观音莲池的荷叶,接东海日出时的第一滴晨露,得沉在东海海眼三百年。”
“这一坛嘛……”她抱着一只小巧的玉坛,神秘兮兮地对墨渊笑,“叫‘生生世世’,用料不告诉你,酿法也不告诉你。等我们隐居满千年时,再开坛共饮。”
墨渊看着她如少女般雀跃的模样,心中柔软成一片。十四万年的等待,换得她此刻毫无保留的欢喜,值了。
月余后,二人辞别青丘,先回了昆仑墟一趟。
夜华已将昆仑墟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本就天资卓绝,经历陨星海一战后,心性愈发沉稳,修为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中期,在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见师尊与师娘归来,他恭恭敬敬地禀报了这些时日的大小事务,又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那是他整理的、这些年前来昆仑墟拜师学艺的各族俊杰名录。
墨渊粗略翻看,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昆仑墟的传承,今后就交由你了。”
夜华一怔,随即跪地:“弟子惶恐!师尊正值春秋鼎盛,昆仑墟还需师尊坐镇。”
“起来。”墨渊扶起他,眼中是难得的温和,“为师不是要退隐,只是以后……想多陪陪你师娘。宗门日常事务,你尽可决断。若有大事,我自会出面。”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为师这些时日,结合你自身特点,为你推演的《星衍剑经》后续功法。你烙印特殊,寻常昆仑剑诀已不适合你。按此修行,千年内,当可窥得准圣门槛。”
夜华双手接过,眼眶微热:“谢师尊!”
白浅在旁看着这对师徒,心中温暖。她取出一只青玉瓶递给夜华:“这是用三光神水调配的‘固本培元丹’,对你稳定境界有帮助。还有……”她眨了眨眼,“若有心仪的姑娘,带来让师娘瞧瞧。咱们昆仑墟,也该热闹热闹了。”
夜华耳根微红,连声称是。
在昆仑墟又盘桓了半月,指点夜华修行,又见了些故交旧部,墨渊与白浅终于启程,开始了他们迟到的归隐之旅。
第一站,他们去了北荒极寒之地。
这里终年冰雪覆盖,人迹罕至。墨渊在一座万丈冰峰的山腹中,开辟了一座洞府。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却被他以神通引地火温泉而入,室内温暖如春。透过冰壁,能看见外面永恒的雪景,与偶尔掠过的极光。
白浅很喜欢这里。她说这里的安静,能让心彻底沉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墨渊每日晨起练剑,剑意引动风雪,在冰原上留下纵横交错的剑痕。白浅则研究她的酿酒术,用万年玄冰做容器,采集雪莲、冰参等极寒灵物入酒,酿出的酒液清冽如泉,饮之却暖流入心。
有时墨渊练完剑回来,会发现白浅趴在冰窗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卷酿酒的古方。他会轻轻将她抱到榻上,为她盖好狐裘,然后坐在一旁,看她安静的睡颜,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三个月后,他们离开冰原,南下游历。
这一次他们走得很慢,遇到喜欢的山川湖泊,便停下来住上十天半月。墨渊教白浅一些精妙的剑术——不是杀伐之道,而是以剑引动自然、感悟天地的法门。白浅则带着墨渊辨识百草、品评各地佳酿,将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慢慢拉回人间烟火。
他们曾在东海之滨的小渔村住过一月。墨渊化作普通书生,白浅扮作他的妻子,租了一间临海的木屋。白日里,墨渊随渔民出海打渔,白浅在家织网补衣;夜晚,两人坐在礁石上,看潮起潮落,听涛声阵阵。
渔民们都很喜欢这对“夫妻”,说他们男俊女美,气度不凡,定是落难的贵族。有个老渔夫还偷偷对墨渊说:“小哥,你娘子眼神清亮,定是个有福的。你们啊,早点生个娃娃,这日子就更圆满啦。”
墨渊笑着应了,回去说给白浅听。白浅脸红了一整晚,却也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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