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海深处,夜华如同一缕幽魂,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与扭曲的空间裂隙间穿行。
虚空蜃衣不愧是多宝天君的压箱底宝物,不仅完美隐匿了他的形迹与气息,更将周遭混乱的星屑乱流、暴虐的雷元波动模拟得惟妙惟肖。即便偶有巡逻的雷府修士擦肩而过,也浑然不觉身边多了一道“同类”的气息。
但夜华不敢有丝毫大意。
越往陨星海核心区域靠近,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重。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更像是一种……活物的呼吸。整个陨星海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腔体,每一次空间震颤都像是它的心跳,每一道流窜的雷霆都像是它的神经脉冲。
而厉雷布置的阵法网络,就依附在这“腔体”内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脉络。
夜华在一块直径数十里的星骸背后停下,右臂烙印微光流转,将新生之力凝聚于双目。视野顿时变化——那些原本隐匿在虚空中的阵纹,此刻如同发光的蛛网般铺展在眼前,层层叠叠,数以亿万计。
“九重嵌套,环环相扣。”夜华心中凛然,“最外层是聚灵阵,抽取星骸残力与空间乱流;第二层是转化阵,将混乱能量淬炼为纯净雷元;第三层是传输阵,将雷元输送到核心……”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阵纹,望向陨星海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紫黑、完全由雷霆凝结而成的宫殿。宫殿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生长”——无数细密的雷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藤蔓般缠绕、堆叠,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凝实。
宫殿外围,十二根擎天雷柱按十二元辰方位排列,柱身上雕刻着扭曲的符文,不断吞吐着暗紫色的雷火。每根雷柱顶端,都盘坐着一道气息晦涩的身影,最低也是太乙金仙境界,其中三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大罗层次!
“厉雷麾下,竟有如此多的高手。”夜华屏息凝神,“而且这些人的气息……很不正常。”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盘坐的身影虽然气势磅礴,但生机波动却异常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的眉心处,都嵌着一枚紫黑色的雷印,雷印深处,隐约可见一丝灰败的秽力在流转。
“被控制了?还是说……根本就是傀儡?”夜华心中寒意更甚。
就在此时,核心宫殿方向忽然雷光大盛!
十二根雷柱同时震颤,柱顶的身影齐齐睁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翻涌的雷暴。他们双手结印,十二道粗如水桶的雷光冲天而起,在宫殿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旋涡。
旋涡中心,一道身着紫金雷纹帝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厉雷!
与上次在天庭所见不同,此刻的厉雷,周身缭绕的已不仅是纯粹的雷霆法则,更混杂着一股阴冷、腐朽、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灰败气息。他的眉心处,一枚竖瞳状的雷纹若隐若现,那竖瞳深处,赫然与归墟海眼中那“万寂归源之主”的竖瞳,有七分相似!
“时候差不多了。”厉雷的声音如同万雷共鸣,回荡在整个陨星海,“祭品,都准备好了吗?”
一道黑影自宫殿中飞出,单膝跪在虚空:“启禀主上,三百六十处‘归源节点’已全部激活,节点内封存的生灵精魄,足以支撑‘净世雷池’运转七日。只是……”
“只是什么?”
“昆仑墟那边,墨渊与白浅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布置的七处陷阱,都被他们避开或摧毁。另外,青丘、东海、北荒等地的反抗势力也在暗中集结,虽然规模不大,但若在祭典当日捣乱,恐生变故。”
厉雷冷笑:“墨渊刚脱困,伤势未愈,掀不起风浪。至于那些蝼蚁……待‘净世雷池’启动,天地重归混沌,他们自然灰飞烟灭。传令下去,按原计划,三日后子时,启动第一阶段——‘万灵归源’!”
“遵命!”
黑影化作雷光散去。厉雷独自立于雷霆漩涡中心,仰头望天,竖瞳中闪过狂热与贪婪:“十四万年了……师尊,您当年封禁我时,可曾想过今日?待我融合归源之主,重定天地秩序,我看这四海八荒,还有谁能阻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眉头一皱,竖瞳猛地转向夜华藏身的星骸方向!
夜华心头剧震,瞬间将全部力量收敛,连呼吸心跳都几乎停止。虚空蜃衣光华内敛,将他完全伪装成一块普通的星骸碎片。
厉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那片区域,停留了三息,才缓缓移开。
“错觉么?”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也罢,就算真有老鼠混进来,入了我这陨星海,也是瓮中之鳖。”
他身形消散在雷光中,核心宫殿的光芒也逐渐黯淡,十二雷柱上的身影重新闭目,如同沉睡。
又过了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异常,夜华才悄然后退,远离核心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星骸裂缝中。
他取出多宝天君特制的传讯玉符——这玉符以星核碎片为基,能穿透绝大多数禁制干扰,但每使用一次就会损耗部分本源,如今只剩两次使用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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