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可颤抖的肩头暴露了她的心绪。她在墨渊面前站定,抬手想碰触他染血的脸颊,却又不敢落下,怕这一切只是幻梦。
“我回来了。”墨渊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浅浅,我回来了。”
白浅的眼泪终于滚落,却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我知道你会回来。我一直都知道。”
折颜在旁虚弱地咳嗽一声:“要叙旧也先让伤员坐下可好?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众人这才恍然,连忙将两位上神扶至石凳坐下。多宝天君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挑挑拣拣地找出几样疗伤圣药。夜华则以新生之力助二人调理体内紊乱的气机。
三日后,墨渊与折颜的伤势稍稳,众人方有闲暇细说前因后果。
原来归墟异变时,墨渊与折颜确实陷入了绝境。那“万寂归源之主”的吞噬之力太过恐怖,即便二人联手也难抵挡。危急关头,墨渊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以自身剑道本源为引,折颜以生机本源为辅,强行冲击归墟最底层的法则结构。
“归墟并非纯粹的‘无’,而是万物终末后的‘归处’。”墨渊缓缓道,“有归处,便该有来处。我们找到了那丝‘轮回’的痕迹,只是需要有人从外部接引——夜华,那座星桥,是你做的?”
夜华看向多宝天君,老天君得意地捋着乱糟糟的胡子:“是老夫炼制的!不过用的是这小子的力量。墨渊小子,你这徒弟不简单啊,那力量特质,啧啧,老夫活了几十万年都没见过。”
墨渊深深看了夜华一眼,眼中有关切,有欣慰,也有担忧,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长大了。”
折颜则笑着打圆场:“总之我们都出来了,厉雷的算盘落空了一半。不过那‘雷霆净世祭典’仍在筹备,归墟深处的存在也只是暂时被我们搅乱了节奏,并未真正解决。”
提到正事,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夜华将厉雷的计划、自己的发现、以及准备潜入陨星海的事一一禀报。
墨渊听罢沉默良久,道:“厉雷所图,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但眼下——”他忽然转向白浅,“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白浅一怔。
墨渊起身,虽伤势未愈,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昆仑山巅的雪松。他走到白浅面前,单膝跪下。
这一跪,惊住了所有人。上古战神,昆仑墟之主,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之一,竟如此郑重地跪在一个女子面前。
“浅浅。”墨渊仰头看她,目光如最深的海,藏着最真的情,“十四万年,我让你等了太久。在归墟生死一线时,我最后悔的,不是未能斩尽邪魔,而是未曾亲口对你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白浅,你可愿嫁我为妻?”
洞窟内寂静无声。折颜含笑,夜华动容,多宝天君瞪大了眼睛。
白浅的眼泪又落下来,却是笑着的。她伸手扶起墨渊,轻声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四万年。你说呢?”
墨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从此四海八荒为聘,星辰日月为证,我墨渊与你白浅,生死相依,永不相负。”
折颜适时插话:“既然定了,不如尽早完婚?也正好冲一冲最近的晦气。”
多宝天君也起哄:“就是就是!老夫也好久没喝喜酒了!”
然而墨渊却摇头:“婚礼要办,但不在天庭,也不在昆仑墟。”
他看向白浅,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浅浅,我曾答应过你,待尘埃落定,便带你游历四海八荒,看遍这天地间的风景。如今虽未彻底尘埃落定,但我已不想再等。”
白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在这旅途中成婚。”墨渊道,“以山河为礼堂,以岁月为贺礼。每一处风景,都是我们的婚宴;每一步足迹,都是我们的誓言。”
折颜抚掌大笑:“好!这才是墨渊该有的气魄!僵坐在大殿里受些不相干的人叩拜,有什么意思?”
夜华也微笑颔首:“师尊与姑姑能得偿所愿,夜华由衷欢喜。只是厉雷之事……”
“厉雷要除,但不必急于一时。”墨渊道,“他布局数十万年,不会因我们脱困就轻易放弃。我们正好借游历之机,探查各地异动,同时——”他看向夜华,“你按计划潜入陨星海,我们在外策应。里应外合,方有胜算。”
计划就此定下。三日后,墨渊与白浅悄然离开天庭,开始了他们的游历——或者说,他们的婚旅。
第一站,是东海之滨的章尾山。
时值暮春,山花烂漫。墨渊换下惯常的墨袍,着一身与白浅相配的月白色长衫,牵着她的手登上山顶。
夕阳西下时,海天尽染金红。墨渊在山巅最大的那棵桃花树下,亲手为白浅绾发,插上一支他早在十万年前就雕好的桃木簪。
“没有凤冠霞帔,只有青山夕阳。”墨渊从身后环住她,“浅浅,可会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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