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化身的中年文吏(依旧以“幻影天狐蜕”伪装),手持一枚司命星君提供的、能证明其“天枢殿低级勘录官”身份的玉牌,顺利通过了三层的入口核查。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轩内琳琅满目的奇物,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感应着周围气息,同时寻找着多宝天君的踪迹。
很快,他在轩内一角,一个专门陈列各种古老矿石与星骸碎片的区域,看到了目标。
多宝天君今日穿了一身皱巴巴的、沾着不明污渍的灰布道袍,头发乱蓬蓬如同鸟巢,正撅着屁股,趴在一个水晶展柜前,对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内部却隐隐有星辉流淌的奇异石头碎片,抓耳挠腮,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那石头碎片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内敛,却又带着一种极其精纯且不稳定的星辰本源之力,正是“太古星核碎片”!周围还有几位仙官或好奇围观,或低声议论,但都不敢靠得太近,显然对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天君颇为忌惮。
夜华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缓步走了过去,在距离多宝天君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装作也被那星核碎片吸引,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星核碎片上,心中却是微微一惊。这碎片内部的结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与……“混乱”!那些看似自然形成的蜂窝孔洞,实际上是一种极其玄奥的、由星辰坍缩、能量固化与空间折叠多重力量共同作用形成的天然阵法纹路!而且,碎片内部的核心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层次极高的“寂灭”气息?并非归墟那种纯粹的“空无”,更像是星辰走向末路、燃烧殆尽后的“死寂”与“冰冷”。
这种“死寂”气息,隐隐与他右臂烙印中的某些特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同时也让他烙印中的那丝“银光”微微活跃起来,仿佛对这种高层次的“终结”与“秩序”并存的状态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多宝天君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嘟囔道:“不对!不对!上次推演的‘星璇逆流阵’还是解不开这核心的‘死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鬼东西,难道真是‘死星’的内核不成?可‘死星’内核哪来这么精纯的星辉残留?怪哉!怪哉!”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仙神,自然听得清楚。几位围观的仙官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多宝天君那副邋遢又专注得近乎疯癫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夜华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地开口道:“天君恕罪,下官斗胆,观此星核碎片,其内部‘死寂’之中暗藏‘星辉’,结构似‘天然阵锁’,或许……并非单纯‘死星’内核,更可能是某颗星辰在步入终末、即将彻底寂灭湮灭的前一刻,其核心因某种极端外力(如超新星爆发、黑洞撕裂、或……归墟侵蚀?)而被强行剥离、凝固,从而保留了其‘濒死’状态下,毁灭与残存生机并存的特殊形态。欲解其‘锁’,或需模拟其形成之‘境’,而非强行破解其‘阵’。”
他这番话,前半部分是基于自身对星辰法则与归墟特性的理解(部分来自秘档阁信息与烙印感应),后半部分则是结合了自己领悟“契痕”时,那种“理解、引导、转化”而非“对抗、破除”的思路。
话音落下,周围几位仙官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看向夜华这个“低级勘录官”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一个低级文吏,怎会对如此深奥的星辰本源与阵法之道有这般见解?
多宝天君更是猛地转过头,一双原本浑浊无神、此刻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精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夜华!
“你说什么?模拟其形成之‘境’?”多宝天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如何模拟?你说清楚!”
夜华不卑不亢,继续道:“下官愚见。此星核碎片,本质是‘毁灭’与‘残存’的矛盾统一体。其内部结构,是在星辰生命终结的极端瞬间‘冻结’而成。欲理解、甚至引动其内部残存的星辉,或许需要以相应的、能同时模拟‘终结’与‘生机’、‘混乱’与‘秩序’的特殊力量,去小心翼翼地‘共鸣’、‘渗透’,如同钥匙寻找锁芯,而非蛮力撬锁。强行以常规阵法或仙力冲击,只会激发其内部的‘死寂’防御,徒劳无功。”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调动烙印中的那丝“银光”,混合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新生之力,凝聚于指尖,在不引起明显能量波动的前提下,轻轻隔空点向那水晶展柜中的星核碎片。
他并非要真正做什么,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多宝天君“展示”一种可能的力量属性——那种融合了“生机”与“秩序”,却又对“终结”与“混乱”有着独特理解与包容的奇异韵律。
多宝天君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瞬间捕捉到了夜华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奇异的能量韵律!他那双老眼之中,精光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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