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指尖在信笺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字迹中蕴含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决心。文曲星君这是在……递出橄榄枝?或者说,是以这种方式,鼓励、甚至隐晦地支持他做些什么?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封简短的回函。内容无非是感谢星君厚意,礼物收下,定当安心休养,不负期望。同样,在末尾,他以同样隐晦的方式,写下:“承蒙挂怀,感念于心。天地有道,邪不胜正。纵有乌云蔽日,终有拨云见天之时。华虽不才,愿尽绵力,以窥真相。”
回函封好,交予宫娥送出。夜华知道,文曲星君必然能读懂其中隐含的回应与决心。这或许不能带来立竿见影的帮助,但至少,让他在天庭这片迷雾重重的棋盘上,隐约看到了一个潜在的、非敌的“点”。
然而,就在回函送出后不久,夜华右臂的烙印,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而短促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感知到外界的归墟之力,而更像是……烙印本身,被某种外来的、同源却更加霸道强悍的意志,强行“呼唤”或“引动”!
剧痛如同闪电般窜遍右臂,直冲灵台!夜华闷哼一声,险些从榻上栽倒,眼前瞬间被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无数破碎、湮灭的幻影充斥!那轮边缘流淌暗金纹路的巨大“竖瞳”,仿佛近在咫尺,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解析!
“呃啊——!”夜华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榻沿,指甲深陷灵玉之中,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疯狂运转新生之力,混合着龙族本源与圣泉生机,化作一股温暖而坚韧的洪流,死死护住心脉与识海,对抗着那股自烙印深处爆发的、源自归墟源头的恐怖“注视”与侵蚀!
这一次的冲击,比落魂渊那次更加强烈、更加深入!那“竖瞳”的意志,似乎并非仅仅“瞥”他一眼,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兴趣”与“探究”,试图透过烙印这个“窗口”,更清晰地“观察”他,甚至……留下更深的“印记”!
新生之力与那冰冷“空寂”的意志在夜华体内展开惨烈的拉锯。经脉如同被冰火反复淬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仿佛被置于绝对的虚无与沸腾的熔岩之间反复炙烤。痛苦难以言喻,但夜华的意志却如同被磨砺的剑锋,愈发坚韧、清明。
“想控制我?……休想!”他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眸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不屈的火焰,剧烈燃烧!他不顾一切地催动新生之力,甚至主动引导一部分烙印爆发出的冰冷力量,将其强行纳入自身的能量循环,试图以自身道心与龙族血脉的“存在”意志,去对抗、去消化、去……“污染”那纯粹的“寂灭”!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且危险的举动!如同饮鸩止渴,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夜华别无选择。被动抵抗,只会让这烙印与归墟源头的联系越来越深,自己迟早会沦为对方的傀儡或棋子。唯有主动出击,在对抗中熟悉、甚至尝试“驾驭”一丝这异种力量,方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过程痛苦得仿佛置身炼狱。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就在夜华感觉自身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寂”彻底吞没时——
“嗡——!”
他丹田深处,那融合了圣泉生机、龙族本源与多次对抗净化之力的新生之力核心,似乎被这极限的压迫与自身的决绝意志所激发,骤然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到极致、却又蕴含着不容亵渎威严的“光”,自核心最深处亮起!
这“光”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意境,一种烙印着“守护”、“秩序”、“存在”与“不屈”等意志的本源道韵!它顺着新生之力流淌而出,所过之处,那冰冷“空寂”的侵蚀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退却!并非强行驱逐,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存在”意境,将其“覆盖”、“同化”!
“竖瞳”传来的冰冷意志,似乎也因为这意外出现的、截然相反的“光”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冰冷的机器遇到了无法理解的变量。
趁着这刹那的间隙,夜华猛然爆发出全部意志,将新生之力连同那点奇异的“光”道韵,狠狠推向右臂烙印所在!
“给我……镇压!”
无声的轰鸣在夜华体内炸响!烙印爆发出的灰败光芒与冰冷意志,被那温暖而威严的“光”道韵暂时逼退、压制,重新缩回烙印深处,恢复了之前的“沉寂”状态。只是这一次,烙印表面那些非金非篆的纹路,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夜华新生之力的核心处,那点奇异的“光”道韵,却并未消失,反而如同种子般扎根下来,虽然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夜华浑身脱力,瘫倒在榻上,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方才那番对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与仙力,甚至伤及了部分本源。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不仅扛过了这一波恐怖的“注视”与侵蚀,似乎还因祸得福,在新生之力中孕育出了一丝能克制“寂灭”意境的独特力量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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