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的悲鸣,在充斥着寂灭符文与法则乱流的阵法核心空间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无力,却又如此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神魂都一同呕出。她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狂暴的寂灭黑气与最后一点燃烧的金芒包裹着,如同流星坠入海洋,一头撞进了那枚悬浮的、光芒微弱的起源之石碎片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时间仿佛在那触碰的瞬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起源之石的碎片,微微一顿。
下一刻——
嗡!!!
一圈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与热的柔和涟漪,以碎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那涟漪所过之处,疯狂冲击、侵蚀着淡金光芒护罩的暗紫寂灭符文,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迅速淡化、退避!整个剧烈震颤、濒临破碎的阵法核心空间,竟然在这一圈涟漪的抚过下,出现了刹那的、诡异的“平静”!
紧接着,起源之石碎片本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布满了蛛网般黑色裂纹、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晶石,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与伦比的活力与热量,从内部猛地爆发出夺目却不刺眼的、温暖浩瀚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细小的、仿佛由最纯粹星光凝结成的符文与道纹流淌、生灭,发出空灵悦耳的嗡鸣,与星曦尊者残魂散发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些象征着寂灭侵蚀的黑色裂纹,在这股新生的、磅礴的起源之力冲刷下,如同被圣水净化的污垢,迅速变淡、收缩、最终彻底消失!晶石变得通透无瑕,其内部仿佛真的有一颗微缩的、正在孕育无数星辰的宇宙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却又感到自身渺小的伟大气息。
它不再仅仅是一块“碎片”,更像是一颗被重新点燃、开始搏动的“起源之心”!
而融入其中的夜华……
白浅能清晰地感觉到,夜华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不,它以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玄奥的方式存在着——与这颗重焕生机的起源之石,彻底融为一体!他的意识,他的神魂,他的爱恨,他的坚守,乃至那枚作为“桥梁”与“燃料”的寂灭魂印,都化作了点燃这颗心脏、驱动其迸发出超越自身极限力量的“火星”与“薪柴”!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他既存在,又仿佛消散;既是夜华,又超越了夜华个体,成为了某种更接近“道”、更接近“起源”概念的一部分。他最后的意志——“守护”,如同最核心的指令,烙印在了这颗“起源之心”的每一次搏动之中。
代价是,属于“夜华”这个独立个体的意识与存在,正在那浩瀚的起源伟力与寂灭残渣的激烈冲突中,飞速地消融、同化。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虽然短暂地激起了更炽烈的火焰,自身却难逃湮灭的命运。
“不……夜华……回来……求你回来……”白浅瘫倒在地,星渊之核与夜华最后留下的守护神力形成的束缚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伸出颤抖的手,向着那颗光芒越来越盛、却也越来越“非人”的晶石,发出绝望的啜泣。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无形的、灵魂相连的羁绊,正在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源自起源本身的宏大与寂灭残留的冰冷)的力量强行扯断、覆盖。
就在此时,星曦尊者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淡金色虚影,忽然猛地亮了一下!似乎夜华的牺牲与起源之石的剧变,为他注入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力量。他艰难地转向白浅,神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急切、更加断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女娃……莫要沉溺悲伤……”
“他的牺牲……已点燃‘起源之心’……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但……仅凭此……不足以……彻底镇压……魔神……”
“他的意识……正在……消融……融入星核……若完全同化……便再也……回不来了……”
“必须……抓住此刻……魔神意志……因星核爆发……而短暂紊乱……封印松动……的时机……”
“由内而外……与吾……合力……将‘起源之心’……之力……导向……魔神本体……核心……”
“同时……汝需以星核与昆仑扇……护住夜华……最后一点……本源灵光……勿令其……彻底消散……”
“然后……引动……周天星斗大阵……残存共鸣……尝试……从外部……接引……哪怕一丝……盟友之力……”
“这是……唯一……能救他……亦能……彻底解决……此患的……机会……”
“快……没时间了!”
随着星曦尊者的神念,白浅清晰地“看到”,在那重焕生机的“起源之心”光芒照耀下,下方黑暗深处那团代表寂灭魔神本体的、难以名状的恐怖阴影,此刻正剧烈地翻滚、扭曲,发出无声却撼动整个阵法空间的愤怒咆哮!它显然没料到,一个被它种下魂印、视为棋子甚至未来养分的存在,竟会以如此决绝、如此“浪费”的方式,反过来点燃了它最忌惮的起源之力,并对其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冲击与干扰!原本严密运转、不断侵蚀封印的万化归墟大阵,此刻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漏洞,那些由它意志直接掌控的核心符文,光芒都在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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