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负担，不是累赘。
而是协同，是共生。
她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灵力，甚至引动了魂魄深处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时空之力，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渡入墨渊体内！这不是治疗，而是最直接的力量补充，是飞蛾扑火般的奉献！
墨渊浑身剧震！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虽然微弱、却带着奇异特质的力量涌入经脉，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瞬间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力输出！更让他心神俱颤的是，怀中之人那决绝的、与他同生共死的意念，通过这力量的传递，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他的心海！
他低头，对上她清醒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与你同在”的平静与决然。
“抱紧。”他哑声命令，不再多言。
得到她力量的补充，虽只是杯水车薪，却意义非凡。墨渊眼中精光爆射，周身神力再次澎湃，硬生生顶着空间漩涡的吞噬之力，一步踏出，抱着白浅，稳稳落在了金色光桥的末端！
“走！”
他低喝一声，光桥绽放出最后耀眼的光芒，承载着最后两人，如同逆流的流星，冲出了即将彻底湮灭的秘境入口！
……
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当双脚再次踏上昆仑虚后山坚实而熟悉的土地时，所有逃出生天的弟子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悦耳的鸟鸣……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他们或坐或躺，贪婪地呼吸着，不少人相拥而泣。
墨渊是最后一个踏出光门的。在他身影完全显现的刹那，身后的光门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无声湮灭，连同那个充满死亡与诡异的幻月秘境，一同彻底消失在了时空的乱流之中。
他依旧抱着白浅，站在原地。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和怀中少女纤细的轮廓。
白浅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以及过度透支后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她环在他颈间的手无力地滑落，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响在头顶，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复杂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辨明的温柔。
然后，是一个轻若鸿毛的触碰，落在了她的额间。
微凉，却带着抚平一切创伤的安定力量。
是……他的唇吗？
还是……错觉？
她已无力分辨，沉沉睡去。
墨渊低头，看着怀中再次昏睡过去的少女，她额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鬼使神差落下那一吻的触感。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
“叠风。”他唤道。
一直焦急守候在秘境入口处的大弟子叠风立刻上前：“师尊！”
“带受伤弟子去药阁疗伤，仔细查验，勿使魔气残留。”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秘境中发生之事，严禁外传。”
“是！”叠风躬身领命，目光快速扫过被师尊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司音师妹，心中波澜万丈，却不敢多问一句。
墨渊不再多言，抱着白浅，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着自己的寝殿——紫霄殿而去，留下了身后一众身心俱疲、却满心震撼与猜疑的弟子。
长衫在弟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回想起秘境中师尊为司音挡箭、亲手为她疗伤、乃至最后那超越师徒之情的拥抱……
难道师尊他……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让长衫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此时，紫霄殿内。
墨渊将白浅轻轻安置在自己平日休憩的云床之上，为她盖好云被。他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许久许久。
指尖，几不可察地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苍白的脸颊，最终却只是悬停在空中，缓缓收紧，握成了拳。
那双看透万古变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挣扎。
司音，白浅。
你，究竟是谁？
而我，又该如何……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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