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亭正死死拉着白灵的手腕，急得语无伦次地劝着什么，白灵却哭得肩膀发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听。何静连忙上前，从身后紧紧拉住白亭，示意他别再逼得太紧。
就在这时，言华快步追了过来，目光牢牢锁着白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白灵，我有话跟你说——”
白亭一见他，怒火瞬间涌上头顶，猛地挣开何静的手就要冲上去，咬牙骂道：“你还有脸来找她！”
苏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白亭的胳膊，力道沉稳：“别冲动。你妹妹心里装着言华，言华心里也有她，他们都是成年人，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清楚。”
何静也连忙上前，从侧面抱住白亭的腰，轻声劝道：“是啊，让他们单独聊聊吧，总比这样僵着好。”
我走上前，轻轻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灵揽进怀里，温柔拍着她的背：“别怕，我陪着你，咱们听他说。”
言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随后，他率先转身，带着我、白灵朝着宴会厅外的餐厅走去，找了间僻静的包厢坐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言华垂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白灵，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字一句，缓缓揭开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
“我是个私生子。我妈妈只是个普通女人，曾经在言家做佣人，服侍言挺——也就是言家的掌权人。言挺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我妈妈朝夕相处，渐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时候，言挺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就是言光的母亲，方宝儿。
方宝儿嫁进言家怀孕后，不知道为什么，整天郁郁寡欢，性子也变得古怪，从来不让言挺靠近。起初，言挺对她还百般迁就，处处陪着笑脸。可直到有一天晚上，言挺喝得酩酊大醉，我妈妈进去照顾他，两人一时糊涂，就发生了关系。
后来，我妈妈就怀了我。有一次，她去给方宝儿送饭，忍不住孕吐，方宝儿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追问之下，终于知道了我妈妈和言挺的事。那之后没多久，方宝儿就生下了言光，然后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了言家，远走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言挺得知方宝儿走了，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我妈妈头上，对我们母子彻底冷了心。他把我妈妈赶出了言家，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别墅里，一年到头，也不过来看我们一两次……”
包厢里的空气愈发凝滞，言华的声音渐渐低哑，眼底的隐忍几乎要溢出来，他望着白灵，继续说着那段被操控的过往：
“后来，直到几年前言光出了车祸，双腿残疾，言挺这才想起了我。他派人把我从别墅接回言家，不分昼夜地对我进行商业培训，逼着我快速成长，硬生生把我推上了言家太子爷的位置。
可你知道吗？这个所谓的‘太子爷’，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傀儡。我在言家，连一丝一毫的话语权都没有。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预制菜和聚酯纤维项目，根本不是我主张的——全是言挺的意思，是他逼着我牵头去做的。
他靠着这两个项目，悄无声息赚了上百亿，而这笔钱，全被他拿去给言光治腿了。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他用来给言光铺路、给言家填窟窿的工具。
他对我，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父爱……”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眼底的冷漠彻底碎裂，只剩下藏了半生的委屈与悲凉，像个迷路的孩子，狼狈又无助。
白灵靠在我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微的抽噎，看向言华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眼泪又忍不住砸了下来。
言华的声音彻底哽咽，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攥着桌布，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可我那可怜的母亲……哪怕言挺只是对她说多一个字，对她牵一下嘴角笑一笑，她都能傻乐好几天，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她总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我，要努力，要变得优秀，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这样言挺才能多看她一眼，才能记起我们母子。可她从来不知道，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有多痛，有多难受——我拼命变好，不是为了取悦那个从未给过我父爱的男人，只是为了圆她一场卑微到尘埃里的梦。”
“后来，言挺也发现了，我母亲是我唯一的软肋。他为了彻底拿捏我，直接把我母亲囚禁了起来，连一次见面机机会都不肯给我。可或许是他发现我还有几分商业天分，留着有用，又开始时不时对我提点几句，给我画着虚无的饼。”
“我不敢反抗，更不敢让他察觉到我的异心——我怕他迁怒我母亲，怕她受委屈，怕她出事。于是这几年，我故意装作胸无大志的样子，纵情声色，周旋于各色女人之间，在外活成了人人唾弃的花花公子，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沉迷享乐、毫无野心的废物。”
他抬眼看向白灵，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我永远翻不了天，这样，我才能护住我母亲，才能一点点攒够力量，等着有一天，能带着她逃离这个吃人的牢笼……”
包厢里彻底陷入死寂，只有言华压抑的喘息声和白灵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白灵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言华身边，伸手轻轻抱住他颤抖的后背，眼泪砸在他的西装上，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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