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睁开眼的瞬间，三枚铜钱从掌心滑落，叮当砸在青砖上。
一枚正面，两枚反面。
他没动，呼吸比刚才沉了半分。风挽月还在原位坐着，手指搭在丹瓶边缘，眼神没离开过他。她知道这状态不对——上次回档失败后，他也这样盯着铜钱看了足足十息。
“怎么了？”她问。
“要出事。”他说，“一刻钟后。”
话音刚落，殿外屋檐瓦片轻响，不是风，是人踩上去的动静。
风挽月立刻起身，袖中银簪微颤。萧云辞抬手按住惊鸿剑，指尖触到剑柄时顿了一下——上面有湿意，不知何时沾了血。
他没再犹豫，闭眼启动【万物回档】。
意识一沉，时间倒流。
——回到一刻钟前。
夜色未变，空气里还飘着酒香。萧云辞睁眼就低喝：“躲！”
风挽月本能侧身翻滚，几乎同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五指成爪直扑她方才所坐的位置。轰的一声，木案炸裂，碎屑横飞。
血影门长老落地无声，黑袍猎猎，右爪泛着幽光。
萧云辞拔剑迎上，惊鸿剑横斩其臂，却被对方手腕一抖，爪势偏移却不落空，直接撞上剑身。灵力对冲，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
肩骨裂了。
风挽月刚站稳就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墙，喉头一甜。
长老狞笑，转身又扑向她。这一爪若中，必穿心而过。
萧云辞想冲上去，腿却发软。他看见自己倒下，看见风挽月睁大眼睛，看见那一爪落下——
眼前一黑。
回档结束。
现实清晨，他在紫宸殿东阁醒来，身体完好，灵力归零。
第一次失败。
他喘了口气，抹掉额角冷汗。这次看清了，那爪法带阴煞之力，硬接不行。但轨迹有规律，出招前右肩会先下沉三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
还有一次机会。
他闭眼，再次启动回档。
时间倒流，重回一刻钟前。
同样的夜，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铜钱摆在桌上。
他没急着喊人，而是盯着风挽月。等她察觉到视线转头时，他用口型说了一个字：**引**。
她懂了。
下一秒，破窗声起。
长老再现，噬魂爪直取风挽月咽喉。
这一次，萧云辞不挡也不退。他侧身滑步，让开主攻方向，同时双手结印，发动“丹田共鸣”。
一股热流从风挽月体内涌出，顺着秘法连接传至他经脉。他借这股力将灵力压缩成层薄盾，挡在她面前。
啪！
爪尖撞上灵盾，发出脆响。
长老眉头一皱，旧力未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萧云辞脚下发力，惊鸿剑自下而上挑斩，剑锋贴着他右臂筋络划过，精准切断肌腱与经脉。
“啊——！”
长老惨叫，右臂齐肩断落，黑血喷洒一地。
他踉跄后退，左手捂住断口，眼中凶光暴涨：“你竟识得我招式？”
萧云辞不答，收剑入鞘，冷冷道：“你这波操作太下饭。”
长老怒极反笑：“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在城中埋了九阴子母钉，只要我念咒引爆，半个皇城都要陪葬！”
他张口就要念咒。
风挽月早有准备，甩手扔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他嘴里。
禁言丹生效，声音卡在喉咙里。
萧云辞抢步上前，一指点在他胸前七处大穴，内劲爆发，截断经脉运转。长老浑身一僵，跪倒在地。
“嘴硬没用。”萧云辞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张残图和一枚传讯符，“你们血影门，现在流行送人头？”
风挽月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断臂：“要不要补一刀？”
“不用。”萧云辞摇头，“活着更有用。”
他把人拖到角落，用寒铁链捆住四肢，又撕下一块黑袍塞进他嘴里防咬舌。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连续两次回档，识海像被人拿刀搅过。眼前发黑，耳朵嗡鸣，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风挽月立刻察觉不对。她快步上前，扶住他肩膀：“你还行吗？”
“死不了。”他说，“就是脑子有点烧。”
她从袖中取出固元丹塞进他嘴里，掌心贴上他后背，缓缓输送玄火真气。药力化开，他呼吸渐渐平稳。
眉心那道金纹闪了闪，慢慢隐去。
“这波……属于极限操作。”他咧嘴一笑。
“下次别一个人扛。”她声音低了些。
“我不一个人。”他看着她，“你一直在。”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没人发现这里发生过什么。
风挽月环顾四周，捡起一片带血的瓦片扔进香炉，掩盖痕迹。她顺手摘下发间银簪，轻轻刮掉上面沾的血渍。
“走吧。”她说，“不能留在这里。”
萧云辞点头，撑着柱子站起来。脚步虚，但没晃。惊鸿剑还在腰间，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阁，沿着宫墙阴影移动。天还没亮，风卷残云，星光照路。
拐过第三道回廊时，风挽月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云辞问。
“那边。”她指向皇城东郭方向，“有人哭。”
确实是孩童啼哭，断断续续，夹杂在风里。
萧云辞眯眼望去，远处巷口站着个小孩，约莫五六岁，衣衫破烂，满脸泪痕。
他正要迈步，风挽月突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她说，“他脚底下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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