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月坐在石桌前，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那道淡淡的唇印。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没有抬手去撩，只是盯着那杯冷掉的茶，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会来的人。
她知道他会来。
就在她把准神品丹贴身藏好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果然，脚步声没从正门来，而是从院墙外轻巧跃下，落地无声，只有竹叶被惊起的一瞬微响。
“听说有人等我？”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她没回头，嘴角却扬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每次心事重，都会来这儿看月亮。”萧云辞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拎着一壶酒，放在桌上，“而且，这杯子还热着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泡的是我上次带来的雪顶红芽。”
她终于侧头看他一眼：“你还记得这茶的名字？”
“我不光记得茶名，”他拧开壶盖，倒了一杯递过去，“我还记得你说过，这茶要七分烫，八秒出汤，多一秒都涩。”
她接过杯子，指尖碰了杯壁一下：“已经凉了。”
“那就重新煮。”他说完，掌心贴上炉灶，一道灵力注入，火苗腾地窜起。
她看着他熟练地温壶、投茶、注水，动作干净利落，不像个剑修，倒像个老茶客。
“你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嗯。”
“前方三千里，全是血影门的眼线。”
“我知道。”
“你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我也知道。”
她忽然笑了：“那你为什么还非去不可？”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因为如果我不去，以后死的就是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她不说话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左眉骨那颗朱砂痣微微发亮。
他继续泡茶，把新沏的一杯推到她面前：“喝这个，别想那么多。”
她端起茶，吹了口气，小口啜饮。茶香入喉，暖意顺着胸口散开。
“我有东西给你。”她忽然说。
她伸手探进怀里，取出一枚丹药，颜色稍暗，光泽不如神品夺目，但灵气依旧凝实。
“这是我偷偷留下的。”她说，“炼破境丹时剩下的边角料，勉强算个准神品。你带在身上，万一受伤，能续一口气。”
萧云辞看着那枚丹，没急着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用了十四天闭关，炸了六次炉，才换来这一枚真正的神品。而这一枚，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一点念想。
他伸手接过，认真看了两眼，然后直接塞进贴身内袋。
“收好了？”她问。
“收好了。”他说，“等我回来，你要再给我炼一颗。”
她点头：“嗯。”
两人安静下来，只剩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半晌，萧云辞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囍”字，背面隐约有剑纹流转。
“这个，能替我保护你。”他把玉佩放进她手里。
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是……你的本命灵器碎片？”
“惊鸿剑断了一角，我炼进了玉里。”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若你遇险，它会自动护主。”
她握紧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你要是死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就嫁给别的剑修。”
萧云辞一愣，随即笑出声。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那我可得好好活着。”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稳定有力。
“毕竟，”他低声说，“别的剑修可没我会宠人。”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推开。
夜风拂过竹林，月光洒满庭院。
他们就这样坐着，一壶酒没喝，一句话没再多说，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背后的人。
他也不再是那个只敢用玩笑掩饰真心的家伙。
良久，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笑容很亮：“你说，你这次去，能不能顺手把风无艳也收拾了？”
“你想让她怎么个收拾法？”
“让她当众出丑，最好是在宗门大比上，被一个小弟子打败。”
“行啊。”他挑眉，“那我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得奖励我点什么？”
“你要什么？”
“比如……”他故意拖长音，“以后炼丹失败的丹渣，都归我处理？”
她瞪他：“那是猫主子的口粮！”
“那换一个——以后我练剑，你得在旁边看着。”
“就这？”
“就这。”
她笑了：“成交。”
他又说：“还有，你不准熬夜炼丹，不准一个人闯禁地，不准拿自己试药。”
“这么多不准？”
“对，不准。”
她撇嘴：“那你呢？你就能随便拼命？”
“我不一样。”他笑，“我有回档。”
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才敢去送死？因为你还能重来一次？”
“不是送死。”他纠正，“是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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