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萧云辞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前不再是狭窄通道,而是一片无边雾林。脚下石板断裂错位,踩上去会发出空洞回响。远处传来低吼,像是野兽,又像风穿石缝。
“别动。”他抬手拦住身后两人,“这是‘九曲归墟阵’,走错一步就进死循环。”
风挽月立刻停下脚步,呼吸放轻。李浩差点撞上来,被她一把拽住衣袖。
萧云辞闭上眼,指尖按在眉心。金纹一闪,记忆翻涌——昨夜他带人硬闯,李浩被幻影拖走,风挽月为救他强行催动玄火诀,结果经脉灼伤倒地。他自己耗尽灵力,最终被困阵中,活活耗死。
这一次,不能乱来。
他睁开眼,低声对风挽月说:“我需要试一次。”
说完盘膝坐下,运转异能。
意识回归清晨。
***
天刚亮,他从客房床上起身,灵力全空,但脑子清楚。那片雾林、断裂石板、幻影兽的扑杀路线,全都记得。
他抓起外衫披上,直奔院中。
风挽月已经在等他,手里拿着新配的避毒香:“你起这么早?”
“不是早。”萧云辞走向储物袋,“是重来一遍。”
他取出一张符纸,在第三块浮石右角刻下极小的十字记号,然后独自前行百步。
雾气开始翻涌。
地面震动,三头半透明幻影兽从地底钻出,呈三角包抄之势逼近。它们行动有规律,每七息一轮回,和地面符文亮起的节奏一致。
萧云辞蹲伏不动,观察它们的路径。发现只要不触碰中央石柱,就不会触发全面围攻。
他冒险靠近石柱,手指刚碰到表面,整片区域震动,符文全亮,幻影兽瞬间合围。他没反抗,任由利爪撕开胸膛。
意识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正东方一道微弱光隙,像门缝透出的光。
——生门方向。
***
睁开眼,又是清晨。
他迅速叫醒风挽月:“记住,跟紧我,踩我的脚印,不准说话。”
风挽月看他脸色凝重,默默点头。
李浩还想开口劝退,黑雾突然降下,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三人再次进入石门。
萧云辞走在最前,左三步,右两步,停顿七息,踏中一块暗色石板。前方雾气微微震荡,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
他嘴角微扬:“对了。”
继续前进,每到关键节点就低声报数:“七……六……五……踩。”
风挽月紧跟其后,心跳加快,双颊泛红,但脚步没乱。她知道现在不能问,也不能停。
李浩落在最后,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着玉牌。他不懂这些阵法,只觉得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走到第五轮时,地面符文突然全部转为青色。
“快!”萧云辞加快速度,“最后三步!”
左一步,右一步,正中踏下。
轰!
前方浓雾如潮水向两侧分开,一条铺满碎晶的小径显露出来。尽头隐约有碧光浮动,像是灵草散发的气息。
风挽月喘着气笑了:“你这脑袋,比丹炉还灵!”
萧云辞回头望她,额角带汗,眼里却有笑意:“是你信我,才走得通。”
李浩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我……我再也不想进这种地方了……”
萧云辞没理他,目光扫过小径两侧。碎晶排列整齐,像是人为铺设。空气中灵气浓郁,但带着一丝腥味。
他蹲下检查地面,指尖捻起一点碎屑。这不是天然矿石,是某种灵物粉碎后的残渣。
“小心点。”他对风挽月说,“这些碎晶有问题。”
风挽月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含住,这是她自制的“清灵丹”,能防邪气入体。
萧云辞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地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几乎看不出来。他用剑尖轻轻划过,裂痕边缘泛起微弱红光。
“陷阱。”他说,“踩下去就会引动阵法反噬。”
风挽月凑近看:“你怎么知道?”
“试过。”他淡淡说,“上次我踩了,整个小径炸成火海。”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现在……”
“所以我知道哪里能走。”他打断她,“别问太多,照做就行。”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摇了一下,然后松手。
铜钱落地,全是正面朝上。
“离卦。”他低声道,“火象躁动,主变乱。”
风挽月皱眉:“意思是还有危险?”
“不只是危险。”萧云辞盯着小径尽头,“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谁?”她压低声音。
“不知道。”他站起身,“但他们在等我们过去。”
李浩一听,整个人都缩了缩:“等等,咱们不是第一批?那……那还往前走?”
“已经来了。”萧云辞说,“退不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晶,用力捏碎,粉末洒在地上。粉末接触到裂缝边缘,立刻冒起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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