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领子，尖得能戳死人！这哪是正经人穿的衣服？”
他把图纸放回桌子。
“厂长，我就直说了，这种奇装异服，应该会卖不出去的，没人敢穿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苏老板，咱们厂子刚起步，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这要是做出来卖不出去，绝对赔得裤衩都不剩！”
在李大海眼里，这哪里是衣服，简直就是洪水猛兽。
现在哪个人不是穿得正正经经的。
苏晴放下笔，拿起那张被拍在桌上的图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李叔，我要的就是这种‘不正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亮得吓人，“现在的年轻人，早就穿腻了灰蓝黑。”
“他们想要不一样，想要被人看见。”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晴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照着做就行。布料不够就去染，颜色越鲜艳越好。”
“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李大海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坚定的眼神。
最终叹了口气，抓起图纸摇着头走了出去。
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疯了，真是疯了……”
张志远的执行力也很强。
他动用了以前在部队的关系，借了一辆大卡车，连夜奔袭省城。
第二天一早，卡车的轰鸣声震醒了整个小镇。
崭新的缝纫机被搬进车间，油亮的机身在晨光下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二十台全新的缝纫机，十台锁边机。
裁剪机旧的还能用，先不换。
还进了不少上好的新面料。
工人们围着这些新机器，稀罕得不敢伸手摸。
“都别愣着！李叔，带人调试机器！裁剪组，按图纸开料！”
苏晴站在车间中央，声音清脆响亮。
“哒哒哒哒哒……”
苏晴站在流水线旁，看着一块块原本被视为废料的布头。
在女工们的手下变成了色彩斑斓的背包，看着那些夸张的裤腿逐渐成型。
脑海中，那一声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任务完成：投入消费5000成功。】
【奖励发放：现金元。】
苏晴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碰到凭空出现的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两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次，她算是有了真正的底气。
……
苏家老屋。
昏暗的灯光下，桌上摆着两碗稀粥和一碟咸菜。
苏强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脸的幸灾乐祸。
“妈，你听说了吗？那个死丫头疯了！”
他笑得直拍大腿。
“听厂里的工人说，她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了，做什么……喇叭裤！”
“就是那种裤腿跟扫把似的玩意儿！”
赵桂花正盘着腿坐在炕头纳鞋底，闻言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我就说她是个败家精！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种怪模怪样的衣服，给鬼穿鬼都不要！”
“可不是嘛！”苏强翻了个身，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我还听说，那个老裁缝李大海都气得要摔剪子。”
“这下好了，几千块钱啊，全打了水漂！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晴破产后，哭着跪在自家门口求收留的场景。
“该！”赵桂花用针锥子狠狠地扎过厚厚的鞋底，像是扎在苏晴身上一样解气，“这就叫报应！”
“没良心的白眼狼，有了钱不给亲娘老子花，非要去折腾。”
“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她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到时候……”
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透出一股贪婪的精光。
“到时候，想进这个门，不把那厂子的地契交出来，门儿都没有！”
母子俩对视一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苏晴的倒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那间灯火通明的工厂里，缝纫机的轰鸣声依旧没有停歇，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个崭新的时代。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红星服装作坊都处在一种高速运转的紧绷状态。
整个车间灯火通明，机器的嗡鸣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工人们从最初的疑虑和不安，到被苏晴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头感染，也跟着拼命干活。
虽然他们心里还是犯嘀咕，那裤腿比水桶还粗的裤子，那尖领子的衬衫，真的能卖出去吗？
但苏晴给的工资高，还管一顿午饭，顿顿有肉，这在镇上是独一份的待遇。
冲着这份实在的好处，大家也愿意跟着她赌一把。
李大海作为车间主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亲自盯着裁剪的每一个环节，确保每一片布料都和图纸上分毫不差。
他不止一次地拿着那奇特的裤腿布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这真的行吗？”
可每次对上苏晴那双清亮又笃定的眼睛，他所有的疑问又都咽了回去。
这位年轻的苏厂长，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开售这天，苏晴没有选择在厂子门口卖，而是直接把摊子摆到了镇上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一排排崭新的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还是苏晴自己。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厂里新做的衣服。
一件淡黄色的的确良尖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喇叭裤，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大长腿。
随着她的走动，宽大的裤脚带起一阵潇洒的风。
她还背着一个用碎花布拼接而成的小背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苏晴人长得本来就白净五官又好，身材也标美，整个人看起来时髦、洋气，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往那一站，瞬间吸引了十字路口所有人的注意。
“哎，你们看那姑娘穿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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