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可不是个能耐得住寂寞、安分守己的人。对他而言,下乡放电影这差事,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肥差,里子面子全占足了。
在各个公社和生产队,电影放映员那就是“文艺使者”,是备受尊敬和追捧的人物。哪个生产队不想请放映队去放一场电影?庆祝粮食丰收、水利工程竣工、欢送新兵入伍……任何由头都能变成一场全村乃至全公社的盛大聚会。而许大茂,作为轧钢厂派下来的放映员,走到哪里都是被奉为上宾的存在。
队干部们热情招待,好酒好菜伺候着,放映费一分不少,临走时,各种土特产——新磨的玉米面、晒干的蘑菇木耳、甚至偶尔还能有点鸡鸭蛋——更是塞满他的自行车。下乡十天半个月,吃得满嘴流油,捞的实惠比在厂里上一个月的班还多!而且厂里工资照发,还有额外的下乡补助!电影放映员这个岗位,在轧钢厂里是人人羡慕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这一回,许大茂又结束了一轮下乡放映,骑着那辆驮满了大包小裹的自行车,春风得意地回到了四合院。他刚在门口支好车,早就掐着时间等在门口的三大爷闫阜贵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闫阜贵这次是下了决心,一定要从许大茂这儿弄点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能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头蒜、几根葱就打发了。
还没等闫阜贵堆着笑开口说那些套近乎的场面话,许大茂倒是先发制人。他仿佛看穿了闫阜贵的心思,很“识趣”地从车后座的一个鼓囊囊的布袋里,直接掏出一个小一些的布口袋,随手就扔给了闫阜贵。
“三大爷,接着!给您带了点好东西!”
闫阜贵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袋口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足足五斤金黄的玉米面!颗粒饱满,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这可比他预想的几把干菜、几个土豆强太多了!这可是实实在在能蒸好几锅窝窝头的主粮啊!
闫阜贵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呦!哎呦呦!这……这怎么好意思!大茂啊,还是你敞亮!太谢谢了!真是太谢谢了!” 他原本那点算计和讨要的心思,在这实打实的五斤玉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许大茂很享受这种用物质换来的奉承,他摆摆手,故作随意地说:“咳!三大爷您客气啥!都是自己人!我不在院里这些日子,还得劳您多帮忙盯着点,辛苦了!”
闫阜贵抱着玉米面,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那不是应该的嘛!你放心,院里一切有我!”
正说着,贾张氏闻声也从院里晃悠了出来。她一看到许大茂,那张胖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脸色。最近院里关于许大茂和秦淮茹的风言风语没少往她耳朵里钻,她看许大茂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许大茂瞥见贾张氏那副样子,心里冷哼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把车把上挂着的风干野鸡、车后座那显眼的装满土特产的袋子弄得更加显眼。他像一只刚刚打了胜仗、缴获了无数战利品的骄傲小公鸡,昂着头,推着叮当作响、满载而归的自行车,故意从贾张氏面前经过,趾高气扬地直接回后院去了,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贾张氏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和那些好东西,气得干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朝着后院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骚公鸡!得瑟什么!” 然后扭着身子,悻悻地回屋了。闫阜贵则美滋滋地抱着他的玉米面,也赶紧溜回家藏宝贝去了。四合院门口,短暂的热闹过后,又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算计。
许大茂那副得意忘形、尾巴翘上天的样子,院里最先看不惯的,就是二大爷刘海中。原因简单又直接——许大茂这张破嘴,实在太欠!
刘海中虽然只是个七级锻工,但内心深处极其看重“身份”和“面子”,尤其对自己“初小毕业”(相当于小学三四年级)的文化水平既自卑又敏感。偏偏许大茂这个初中毕业生,就爱拿这个戳他肺管子!经常在公开或半公开的场合,阴阳怪气地嘲笑刘海中“没文化”、“大老粗”,还特别喜欢模仿刘海中那种爱摆领导架子、却又经常用错词闹笑话的窘态。
在许大茂眼里,自己这个初中生就是院里拔尖的“高级知识分子”,进出四合院都带着一股子看不起这群“土老冒”的优越感。而这恰恰是刘海中最不能忍受的!
刘海中觉得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领导者,在这四合院里,凭着自己的工龄、技术等级和“二大爷”的身份,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敬甚至敬畏。院里其他人或多或少还给他点面子,可这个许大茂,偏偏就是个刺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敢公然奚落他!
这次许大茂下乡回来,又弄得如此招摇,自行车前前后后挂满了、绑满了各种乡下弄来的好东西,全院的人都看见了。刘海中看着就一股邪火往上冒:这小子,得了这么多好处,就只顾着自己往家搂,一点都没有想着给院里大伙儿分润分润!哪怕你假装客气一下,给三位管事大爷意思意思呢?这也算你会做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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