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毫无睡意，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又不敢挪太多，怕惊扰到沈文琅。
气氛尴尬......
得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高途干脆从枕头旁拿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他只能假装不在意身边的人，故作认真地回复消息。
发消息最多的是陈彦白和田鹤。
沈文琅就躺在他旁边，将屏幕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都是下午发的消息。
一个不停的高哥高哥，叫的还挺亲昵，想唱歌去KTV啊，干嘛来骚扰高途？
虽然他是说了让他多帮衬着高途，但没让他有事全找高途吧！
烦死了。
讨厌Alpha。
另一个就不停地高途高途。
虽然高途明确说过他俩没那方面意思，沈文琅也知道，可是看到对面消息来的那么频繁，短短一下午就一段接一段，心里还是莫名地不爽。
烦死了。
讨厌Beta。
他们两个人刚吵完架，高途在想什么？不来哄自己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性格就那样，也不能要求太多。
可是！
躺在一张床上，他还没死呢！他就在这里回复其他人的消息？这合适？
沈文琅越想越气，突然伸手，一把夺过高途的手机，利落地摁灭屏幕，扔到他那边的床头柜上，蛮横道：“手机屏幕光这么亮，影响我睡觉。”
高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听到这个理由立刻自责地垂眸：“抱歉。”
他不再看手机，但身边躺着一个体温明显偏高的身躯，让他浑身不自在，更加睡不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背对着沈文琅。
沈文琅虽然心情依旧不算美妙，但还是能感觉到高途的紧绷。他伸手搭在了高途的腰侧：“干嘛这么紧绷着？放松点，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睡觉！”
高途浑身肌肉像是过电般猛地一个激灵，更紧绷了，记忆似乎回到了发热期，条件反射地就想把那只手推开。但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手背，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算了。
他还病着。
高途就这样浑身僵硬地躺着，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连手机也没得看，意识在紧张与疲惫中模糊，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是在高途睡着前的最后一刻，伴随着一声很低很低的晚安，他的耳根传来湿热的触感，好似有，又好似没有。
这一晚，虽然两个人心事重重，但睡眠质量出奇的高。
高途先醒了过来。
搭在他腰上的手温度似乎降下去不少，不像昨晚那么烫人，看来是退烧了。
他心里其实宁愿是沈文琅先醒，那样身边没人，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想要挪开沈文琅的手，刚起身起到一半，身后的人就不满地啧了一声，手臂一收，又把他捞了回去：“再睡会儿。”
高途犹豫了好久，还是提出了意见：“你不要这么粗鲁，会伤到乐乐。”
沈文琅似乎清醒了几分，搭在他腰上的手顺着腰线滑落到他的小腹上，同时，鸢尾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歉意：“对不起，乐乐。”
“......退烧了吗？你还难不难受？”
沈文琅眼神闪烁了一下，在思考要不要顺势继续装病博取更多同情和照顾。
高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一步：“湿透的衣服不换下来就睡觉，沈文琅，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没拆穿是因为你确实生病，但是不代表我猜不到。再伤害自己的身体，用这种方式骗我，我就......”
“不再照顾你了。”
“......”沈文琅的算盘落空，有些不情不愿地老实回答，“......还行。”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高途安排道，同时提起另一件事，“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提前来。”
“我不问。”沈文琅立刻拒绝，极其抵触，“他们什么时候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高途无奈地指出：“你这不是跟他们过不去，是在跟自己较劲。”
“一个从小没管过我，一个那样对我！你还帮他们说话？”沈文琅语气激动起来，旧日的怨怼清晰可见。
高途沉默了一下，轻声点破：“可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点原谅他们了吗？”
“谁说的！我没有！”沈文琅像是被踩了什么红线，想都不想就皱着眉否认。
“......行，你没有。”高途不与他争辩，退了一步，“那你把应伯父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问。”
“高途，”沈文琅扯了扯嘴角，“你现在是不是还没睡醒？我怎么可能有他联系方式？他这算刚‘复活’吧，昨天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见！”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敏锐地追问：“对了，你们俩怎么知道对方的？还见过面？”
高途知道瞒不住：“在京津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是他劝我跟你谈一谈。本来说好等你易感期彻底结束再安排，没想到......因为餐厅那次，提前见面了。”
提到餐厅，难免会想起高明，高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心底依旧会泛起隐痛。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他......其实还是很在乎你的。”
被蒙在鼓里的沈文琅不悦：“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应伯父不让说。”高途解释道。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沈文琅的少爷脾气上来了，“高途，你不应该首先站在我这边吗？”
......又开始了。高途心里一阵无力。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象征性地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膀，转身下床，走向浴室洗漱。
“高途，你怎么不说话？”
“高途，他具体怎么跟你说的？”
“高途，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站在我这边？”
“高途......”
高途挤好牙膏，暂时打断了沈文琅的连续追问：“要迟到了，下次再说。”
他的背影都写着拖延战术四个大字，沈文琅憋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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