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回宫的队伍在浓烟中穿行,车轮碾过散落的砖瓦,发出 “咯吱” 的闷响。苏惊鸿坐在马车里,怀里的凤凰布偶仍带着余温,鎏金绣针插在双目处,针尾的 “绣” 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她反复摩挲着布偶胸口的口袋 —— 母亲留下的纸条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是混战中被人趁机偷走,还是更早之前就被掉包了?
“外面乱得很,长乐宫的火势还没控制住,御林军已经把周边都围起来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萧玦掀开车帘进来,玄色衣袍上沾着烟灰,肩伤的布条又渗了新血,“我让林沧带旧部去协助救火,自己先回来跟陛下复命,顺便看看你。”
苏惊鸿抬头,见他眉宇间满是疲惫,却仍强撑着精神,不由得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烟灰:“你的伤还没好,别再硬撑了。长乐宫那边…… 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个奇怪的地方。” 萧玦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火是从佛龛附近开始烧的,佛龛被烧得只剩框架,但框架下面有个密室,门是被人撬开的,里面空荡荡的,只留下一缕西域的迷迭香 —— 和阿依慕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迷迭香?” 苏惊鸿心中一沉,“这么说,戴银色面具的人,和阿依慕是一伙的?他们从密室里拿走了什么?”
萧玦摇头:“暂时不清楚。太皇太后说,那间密室是前朝就有的,只有历任绣官和太后能进出,连朕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或许…… 里面藏着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说话间,马车已到宫门。下车时,苏惊鸿一眼就看到宫墙上贴着的告示,上面画着戴银色面具的人影,写着 “悬赏捉拿纵火逆贼”,可她总觉得,这告示更像个幌子 —— 成王已擒,面具人却还能在皇宫来去自如,甚至纵火后全身而退,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
回到长乐宫偏殿,太皇太后正坐在榻上,由宫女敷着药。见苏惊鸿进来,她急忙招手:“孩子,快来。哀家刚想起一件事,当年若兰离开皇宫时,曾交给哀家一个紫檀木箱子,说若是有一天你来找她,就把箱子给你。之前战乱混乱,哀家把箱子藏在了密室的暗格里,现在密室被撬,不知道箱子还在不在。”
“紫檀木箱子?” 苏惊鸿快步走到榻前,“里面装的是什么?”
“哀家也不知道。”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当年若兰只说,箱子里的东西能护你周全,还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现在密室被烧,箱子怕是……”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林沧浑身是灰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烧得焦黑的箱子:“少主!太皇太后!属下在密室的废墟里找到这个箱子,它被铁皮包着,没被完全烧坏!”
苏惊鸿急忙接过箱子,箱子表面的紫檀木已碳化,但边角的牡丹纹还能辨认 —— 正是母亲云绣坊的标记。她试着打开箱子,锁扣早已被烧熔,轻轻一掰就开了。箱子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绣灵秘谱》、一块刻着 “绣官令” 的玉佩,还有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罗盘的指针竟指着江南方向。
“《绣灵秘谱》?” 萧玦凑过来,翻看了几页,“里面记的都是绣灵图的用法,还有如何用绣针启动秘力…… 你看这里,写着‘凤凰布偶显影时,需以绣官令玉佩为引,方可找到藏踪之处’。”
苏惊鸿拿起 “绣官令” 玉佩,玉佩冰凉,正面刻着凤凰,背面刻着 “苏” 字。她将玉佩贴在凤凰布偶上,突然 “咔嗒” 一声,布偶的背部裂开个小口,掉出一张极小的绣片 —— 绣片上是江南的地图,标记着一个叫 “烟雨镇” 的地方,旁边还绣着半朵牡丹,与母亲当年留下的半朵牡丹绣品正好吻合。
“烟雨镇……” 苏惊鸿握紧绣片,心中涌起希望,“母亲一定在那里!”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禀报:“陛下,端王殿下,成王在天牢里…… 没了。”
“没了?” 萧玦猛地起身,“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严加看管吗?”
“是属下失职!” 大理寺卿跪地请罪,“成王的饭里被人下了西域的牵机毒,等狱卒发现时,已经晚了。而且…… 天牢的通风口处,发现了一缕迷迭香,还有个银色的面具碎片。”
又是银色面具人!苏惊鸿攥紧拳头,面具人先是偷纸条,再是烧长乐宫,现在又杀成王灭口,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母亲的下落,也不想让成王吐露更多秘密。
“看来,我们得尽快去江南。” 萧玦看向苏惊鸿,眼中满是担忧,“面具人在暗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陛下突然开口,语气郑重,“京城刚经历宫变,人心不稳,玦弟你是皇室宗亲,必须留在京城稳定局势。惊鸿姑娘那边,可让林沧带领旧部护送,再派暗卫营的精英随行,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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