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壶的温意唤醒的。不是那种突然的温,是那种慢慢渗过来的温,从左怀里的那把壶渗到右怀里的那把壶,再从右怀里的那把壶渗进他的胸口,像一个人把手搭在他心口上,搭了一夜,手温传给了心跳。他睁开眼睛,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刚亮了一点点,像一张被洗了很多遍的布,颜色都洗没了。
他把两把壶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两把壶并排放着,壶嘴都朝外,像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铺子里的黑暗。壶是温的,温得稳,但温得不一样——左怀里的那把温得深,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右怀里的那把温得浅,像从皮肉上暖起来的。两把壶挨着,深的暖浅的,浅的暖深的,互相温着,谁也不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板的缝隙里往外看。街上还是空的。不是昨天那种被人清空了的空,是那种自己空了的空——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风都没有。街两头的黑袍人还在,像两根柱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从街那头伸过来,伸到元氏符印的门口,像两只黑色的手,想推门,又没推。
阿九从后面走出来,站在林渊旁边,也往外看。
“第二天了。”阿九说。
“嗯。”
“赵铁山说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嗯。”
“今天会比昨天更难。”
林渊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来。他把手搭在两把壶上,一把左手,一把右手,两把都是温的。“会难。但不会比昨天难。”
阿九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们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今天我们知道了。知道的事,就不难了。”
上午的时候,赵铁山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八个黑袍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他走到元氏符印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块“元”字招牌。他的脸很方,很宽,像一块砖头,上面刻着两道很深的法令纹,从鼻子旁边一直刻到嘴角,像两刀砍出来的。他的眼睛很小,但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红了的钉子,钉在什么东西上就拔不下来。
他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铺子里面。他的目光从柜台上扫过,从那两把壶上扫过,从那块石头上扫过,从那道“源根深不拔”的符印上扫过,最后停在林渊脸上。
“林渊。”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赵铁山。”林渊说。
赵铁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你知道我?”
“知道。圣阶符印师,金氏商盟卫队统领。”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了之后,没有一家铺子敢关门?”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了之后,没有一家铺子敢开门?”
“知道。”
赵铁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短,像一把刀划了一下,又收回去。“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还不关门?”
林渊把手搭在壶上,感觉到那个温度。“因为我的门开着,有人要来。”
“谁?”
“画符印的人。”
赵铁山的笑容收了一点。“画符印的人?你就是画符印的人。”
“我不是唯一的。”林渊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叠符印,放在柜台上。凡阶的,灵阶的,宝阶的,一道一道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叠叠好的衣服。“这条街上的人,都需要符印。粮铺需要粮符,布铺需要布符,药铺需要药符,早点摊需要食符,菜摊需要保鲜符。没有符印,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你封锁了这条街,不让他们来我这里买符印,但你忘了——他们需要符印。不是想要,是需要。”
赵铁山看着那叠符印,看了很久。“他们需要符印,但不需要你的符印。金氏也有符印。”
“金氏的符印,只能用三天。”
赵铁山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金鸿的符印。我的符印,能用一年。”
“你的符印多少钱一道?”
“凡阶三十文,灵阶一百文。”
“我的凡阶十文,灵阶三十文。”林渊看着他。“你的符印能用一年,我的能用一个月。一年十二个月,在我这里买,一年一百二十文。在你那里买,一年三十文。你的便宜。”
赵铁山没有说话。
“但你忘了,这条街上的人,没有那么多银子。他们一个月赚几百文,要吃饭,要交租,要养家。你让他们一下子掏三十文买一道符印,他们掏不起。他们宁可每个月掏十文,分十二次掏。”
赵铁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那两道法令纹深了一点。他转过身,走了。走到街中间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来。
“林渊,你的符印便宜,但你的符印出不了这条街。金氏的符印,能送到城里的每一个角落。你赢不了。”
他走了。八个黑袍人跟在后面,像八片黑色的云,飘走了。
林渊坐在柜台后面,把手搭在壶上。壶是温的,温得稳。
下午的时候,孙老板来了。他不是从后门来的,是从前门来的,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像平时一样,摇着扇子,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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