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街上的安静吵醒的。不是那种深夜的安静,也不是那种白天的安静,是那种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连风都没有,连树叶摩擦的声音都没有。整条街像被人装进了一个罐子里,盖上了盖子,捂得严严实实。
他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柜台上,落在那两把壶上。两把壶并排放着,壶嘴都朝外,像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空荡荡的铺子。壶是温的,温得稳,但他觉得那温度比昨天低了一点。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
他把两把壶都揣进怀里——左怀里一把,右怀里一把,一边一个,像两颗心脏,跳着两种节奏,一种快一点,一种慢一点,但都是温的。
他走到门口,把门板抽掉。阳光涌进来,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不是那种早上的没人,是那种被人清空了的没人。粮铺的门关着,布铺的门关着,药铺的门关着,杂货铺的门关着。早点摊没有出摊,菜摊没有出摊,针线摊没有出摊。整条街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河床,只剩石头和沙子。
金氏分号的那个大坑已经填平了,上面盖着新土,但新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种树,没有人种草,连野草都没有。那片新土光秃秃的,像一块疤,长在街的中间。
阿九从后面跑出来,站在林渊旁边,也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不知道。”
“人都去哪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来,把手搭在左怀里的那把壶上。壶是温的,但温得不太稳,像一个人的心跳,跳着跳着,漏了一拍。
第一个来的人是孙老板。他不是从粮铺那边过来的,是从街那头过来的,走得很快,像在躲什么东西。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没有了,扇子也没有拿,手是空的,什么也没拿。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林渊,沉默了很久。
“林老板,金氏总部来人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来了一队人,十几个,全是黑袍金边,胸口绣的鹰比金鸿的大一倍。领头的那个人,自称金氏商盟卫队的统领,姓赵,叫赵铁山。圣阶符印师。”
林渊的手在壶上停了一下。“圣阶?”
“圣阶。”孙老板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个不能大声说的秘密。“他昨天晚上把这条街上所有的商户都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他说,从今天起,这条街上任何商户不得与元氏符印有任何商业往来。不得购买符印,不得出售物资,不得提供任何形式的合作。违者——”
“违者怎样?”
“违者,金氏将启动‘至尊符印封锁’,禁止该商户与城内任何商号交易。不只是金氏,是城内所有的商号。金氏的符印覆盖了整个城的供应链,他们能做到。”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今天街上没人了。”
“不是没人。是没人敢来。”孙老板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老板,我不是不怕。我怕得要死。但有些事,怕也得做。”他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放在柜台上。“三道粮符。十文的。”
林渊从抽屉里拿出三道粮符,递给他。孙老板接过符印,揣进怀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老板,赵铁山说,三天之内,你会主动关门。”
他走了。林渊坐在柜台后面,把手搭在壶上。壶是温的,但温得不太稳。
上午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不是从街上来的,是从巷子里来的,从后院那扇开着的门进来的。他们穿过巷子,走进后院,看了那两棵苗,然后从后门走进铺子,买了符印,又从后门走了。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但铺子里有了声音,不是空的。
老王头是从后门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篮子菜,放在柜台上。
“林老板,菜给你。不要钱。”他的声音很低,眼睛往街那头瞟了一眼。“赵铁山的人在街那头守着,看见谁进你的铺子就记下来。我从后门来的,他们看不见。”
林渊看着那篮子菜。菜是新鲜的,叶子上还带着露水。“谢谢。”
“谢什么。”老王头从怀里掏出十文钱,放在柜台上。“一道粮符。四道暗纹的。”
林渊从抽屉里拿出一道粮符,递给他。老王头接过符印,揣进怀里,转身从后门走了。
老王头走了之后,张嫂来了。也是从后门来的,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柜台上。
“林老板,粥。免费的。”她的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紧张。“赵铁山那个人,比金鸿狠。金鸿是狠在脸上,他是狠在心里。你小心点。”
林渊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很稠,上面撒了几粒花生碎。“好喝。”
张嫂笑了,笑得很短,像怕被人听见。“一道食符。十文的。”
林渊从抽屉里拿出一道食符,递给她。张嫂接过符印,揣进怀里,转身从后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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