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淇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赵掌柜被人抬走,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她转身回屋,把门板卸下来一半,通风又敞亮。
包袱还在地上,她蹲下打开,数了数剩下的布匹。一共七匹,三红两青一白一蓝,颜色齐全,布面平整。这是她早上从三个小贩手里低价收来的尾货,都是人家卖不掉的剩布,凑一起还不到五十文一匹。
她摸了摸布料,手感比预想的好。这种粗棉布本该发硬,但这几匹却软中带韧,洗过也不会轻易起球。她心里有了底。
“便宜还有好货,这趟没白来。”她自言自语。
她把布一匹匹摊开铺在地上,用炭笔在墙上画了个格子,开始算账。每匹布能做几件衣裳?卖给谁?定价多少?
正算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头挑着担子路过,看见她在晾布,停下来看了看。
“姑娘,你这是要开店?”
“已经开了。”她头也不抬,“明儿就卖。”
“哟,那可得恭喜。”老头乐了,“我天天在这条街卖糖葫芦,还没见过敢跟赵掌柜抢生意的。”
“他不让,我就偏要。”
老头哈哈笑:“有胆量!那你得有点特别的,不然人凭啥不去他那儿买?”
傅诗淇停下笔,抬头看他。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赵掌柜的布花样老,但胜在整齐;她的布便宜,但光靠低价撑不了几天。要想站稳脚跟,得让人记住她。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包袱最底下,翻出一匹压在最下面的蓝布。
这块布和其他不一样。它不是纯色,布面上隐约有浅浅的纹路,像是织的时候加了点小手法,远看平平无奇,近看才发现细节能勾人。
她把布举到光下,眯眼细看。
是斜纹。
现代叫“人字纹”,耐磨又显质感,常用来做工装裤。她以前在部队穿过类似的,扛造耐穿。
“这布……可以改改。”她低声说。
她脑子里冒了个念头——不做寻常粗布衣,做“干活也体面”的衣裳。
农夫、铁匠、泥瓦匠,这些人天天干活,衣服破得快,又没人愿意花大钱买新衣。如果她做的衣服结实、耐脏、样式利落,还能让干活的人看起来不那么邋遢,是不是就有市场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记得村东头李铁匠,独臂打铁十几年,身上那件短褂补了又补,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可人站那儿,腰杆挺直,眼神沉稳。要是给他做件深蓝斜纹短打,肩线剪得利索些,袖口收紧,再配个暗扣,往那一站,不像个工匠,倒像个小头领。
“干活的人,也该穿得精神点。”
她拿起炭笔,在墙上空白处画了起来。
先画男式短打:立领、窄袖、前襟双排扣,后背加一条透气缝。裤子高腰束脚,两侧开小口袋,能塞工具也能藏银角子。
再画女款:交领右衽不变,但把袖子改成七分,手腕处收口,下摆略短,方便劳作。腰间加一根布带,系上能显腰身,解开能当包袱皮用。
她一边画一边点头。这些款式不犯禁,不算奢靡,但和满街的宽袍大袖比起来,显得干净利落。
“就叫‘利落装’。”她念了一遍,觉得顺口。
她把画好的图样按在地上,又开始算成本。一匹布五尺宽,八丈长,做一件短打大概耗布一丈二,算上边角料,一匹布能出六件。七匹布,总共能做四十二件。
她打算先试水,男款女款各做二十件,剩下两件给三个崽子改小号的。
想到崽子,她嘴角翘了翘。南阳稳重,适合穿深色;峰峻话多,得让他穿亮眼的;夕颜娇气,布料得最软那块。
她正想着,外头又有人来了。
是个年轻妇人,挎着篮子,探头往里瞧。
“这位娘子,你这儿……真卖布?”
“不卖布,我挂这么多布干啥?”
妇人被呛了一句,却不恼,反而笑了:“我听说对面赵掌柜的脸肿了,说是碰了你的布才这样,大家都不敢买他的货了。”
傅诗淇没接这话。
“我就想问问,你这儿做不做衣裳?”
“做。”
“那……能不能给我家汉子做一件?他下地回来,衣服老是沾泥,三天就得换,我想找结实点的。”
傅诗淇看了她一眼:“有尺寸吗?”
“有!”妇人赶紧从篮子里掏出一张纸,“我照着他身上量的。”
傅诗淇接过一看,写得歪歪扭扭,但关键数据都在。肩宽、胸围、身长,连袖子是从肘弯还是手腕量的都标了。
“你还真仔细。”
“我怕你嫌麻烦。”
傅诗淇摇头:“不麻烦。三十文一件,现付定金十文,三天后来取。”
妇人眼睛一亮:“这么便宜?”
“布是我自己的,省了进货钱。工钱不高,但不能欠。”
妇人赶紧掏钱:“我付!我现在就付!”
傅诗淇收了钱,在纸上写下名字和日期,折好塞进墙缝里。这是她刚想出来的法子——用墙缝当抽屉,分门别类放订单。
第一单落定,她心里踏实了。
她把剩下的布重新卷好,搬去墙角堆着。低头时,发现地上有一小块碎布边角,是刚才裁样时剪下来的。
她捡起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
她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板全卸下来,又从包袱里翻出针线包。她把那块碎布钉在门板上方,位置正好让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碎布上她用黑线绣了两个字:**订制**。
没有花哨的招牌,没有响亮的吆喝,就一块旧布,两个字。
但她知道,这一块布钉上去,她的店就不只是卖布的了。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巷子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娘亲!娘亲!”
是峰峻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三个崽子正往这边跑。南阳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峰峻,一手抱着夕颜,三人脸上都带着笑。
“我们来帮你啦!”峰峻喊。
夕颜举起小手,挥了挥:“娘亲,我带了老虎!”
傅诗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跑过来,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门板上的碎布又按了按。
确保它不会被风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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