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静静靠在石桌旁的灵霄剑上。
“答案，就是它。你可以将‘灵霄’，理解为一柄……不属于此方星海的剑。想必，如果阮·梅女士深入研究了我给她的那份不朽能量样本，最终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四周：“你再仔细感知一下，这里，可有一丝一毫‘命途’存在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轻笑，“而这把剑中蕴含的能量本质……或者说，因它而存在于我识海中的那个‘龙灵’，其位格，恐怕远在星海间那位已然陨落的‘不朽’星神之上。”
“所以……” 黑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你……并非此方星海宇宙之人？”
长歌坦然颔首，细细品味着杯中清茶，那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无数尘封的回忆。
“黑塔女士不愧天才之名，反应很快。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是我的另一个‘家’。当然，也算不上真正的家，有镜流、有长玥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这里，更像是我漫长生命中，曾经停留过的一处……驿站。”
黑塔沉默着，迅速消化着这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信息。
一位来自异宇宙、身负异体系力量的旅者，成为了本宇宙的多命途令使？
这其中的信息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智者为之震撼。
长歌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即盘膝坐在庭院中央，闭上双目，尝试以另一种方式去感知这片天地。
他低声喃喃：“这里……似乎并非真实的过去，更像是我脑海中，一段被具现化、或者说被封锁的……深层记忆空间。”
他尝试引动那久违的、属于前世的力量体系。一丝微弱却迥异于命途之力的能量，自他丹田缓缓升起，浮现在他指尖。
仿佛受到感召，静立一旁的灵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行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长歌持剑起身，一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自然而然地挥剑向前一斩——
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境的剑气沛然勃发！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似乎连时间与空间的规则都在这一剑之下微微颤栗！
他身姿飘逸，如谪仙临凡，缓缓从空中落下，眼中却充满了更深的困惑与明悟。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某个逝去的存在对话：
“我记得……那老头曾经说过，这是个‘末法时代’。当初我只当他是在讲神话故事，直到某天我无意间真的挥出了一道剑气，我还以为是自己想象过度……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头，你瞒着我的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对一个年仅四岁、还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孩子讲述修仙之事，他自然只会当做是故事来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天生白发赤瞳，被视为异类，遭人遗弃，受尽冷眼。是你收留了我……或许，也正是因为看出了我的‘特殊’吧。”
黑塔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仿佛梦呓般的低语，一时间被这接连不断的惊人信息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长歌重新看向黑塔，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与清明，开始理性分析现状：“这片空间，大概率是我意识深处某个关键记忆的具象化。想要找到离开的方法，关键恐怕还在我自身。”
他试图安抚对方，“放心，对于外界而言，我们经历的时间流速可能截然不同，或许只是一瞬。”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点明了潜在的巨大风险：“不过，倘若我们找不到正确的‘破局之法’，恐怕会被永远困在这片记忆回廊之中。而外界的我们的身体，则会变成失去意识的活死人。”
他看向黑塔，语气带着诚挚的歉意，“抱歉，黑塔女士，将你卷入了我的麻烦之中。”
黑塔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长歌的分析和道歉，她反而扬起了下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天才的、充满挑战欲的自信笑容：
“呵！一个完全独立于命途体系之外的、基于个体记忆与未知能量构成的特殊空间？这倒是……前所未见的奇景！比模拟宇宙最初的设想更加有趣！那么，本天才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里了，你不介意吧？”
长歌见她并未被吓倒，反而激起了研究热情，心中稍安，摇头道：“自然不会。你请自便。”
他再次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更加专注地去感受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灵气”，以及它与灵霄剑、与识海中那沉睡龙灵的联系。
“灵气枯竭……末法时代……” 他回忆着过往的只言片语，“但似乎，只有我还能感知并吸纳这稀薄至极的灵气。老头当年说他是筑基修士……那我现在这状态，按照那个体系的说法，算什么？大乘期？”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闪过，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呵，在末法时代修成大乘？那我要是能回去，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不过……在崩铁的世界观里，我又是如何将这种修行境界提升到如此地步的？难道是因为这柄剑与识海龙灵的契合，外加吸收了星海诸多命途的能量，阴差阳错地也将我前世的修行境界一并拔高了吗？”
他仔细内视，感受着识海中那尊威严盘踞、气息远超不朽星神的龙灵，越发肯定了这种猜测。
“这龙灵的位格，确实凌驾于星神之上。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易地支配‘不朽’命途的权能，甚至……只要我愿意，或许就能借此直接升格，取代那位陨落的不朽星神？”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长歌立刻将其掐灭。
“不，绝不能如此。我此行本就是为了对抗那预言中被迫升格的命运，岂能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片记忆空间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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