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干嘛呢？快过来！”
余爸腰微弓，双手成拳不断砸向自己腰间，许久不来山神庙了，不过是背了四十来斤的东西，腰已经酸的不行了。
环视着这里的环境，看见那个呆呆的背影，大声喊一句。
“唉！来了！”余临南此刻眉头紧皱，脸上全是疑惑，听见喊声，低下头回了一句，一把将身边的矮刺草拔起，起身快步往山神庙走去。
山神之事，回去问问妖精们，山神已现身，妖精应当不会再避重点不答了吧？
几人合力将落叶扫至一处，平平摊开，空地上立时便多了一个黄褐相间的地毯，将牛至于中间，其余两荤祭呈品字放其两侧，看起来倒也算是和谐。
待水果全部摆于供台之上，线香开箱，除去马泽楷以外的人先敬了另外带的草香，退至两侧，将时间空间皆留给了今日的主角。
“拜见山神大人。”马泽楷跪趴于山神像之前的空地上，磕的三个头无比虔诚。
“我马泽楷与妻李梅英结婚十数载，欲生儿育女，然命途坎坷，有孕而无子女，后为求子不断奔波，妻李梅英……”马泽楷跪姿挺立，手持三柱清香，眼泪已糊满眼眶，坚持看着威严慈悲的神像，一字一句说着妻子近年来吃过的苦。
余临南在转身之际拭去眼角的泪，仰起头看向天空，便见一片欲落不落，随风飘摇的树叶，叶面只有一半，看起来残破不堪，也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摧残
胳膊突然感受到了温热的肩膀，余临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男朋友，自然的往男朋友身边靠了靠，阿英姑姑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沙子迷眼了？”顾唯一小声问道，他因着余爸在场，并不敢太放肆，只好稍微后退一点，以支撑男朋友肩膀处传来的力道。
“感动哭了好吧。”余临南被他拙劣的借口有一瞬间逗笑，他又不是那种敢哭不敢认的人。
“阿英姑姑太伟大了，不，应该是所有母亲都太伟大了，还好我妈没受过这样的罪。”余临南听着马泽楷的自述小声朝男朋友庆幸，虽知不好，但这是他的心声。
顾唯一庆幸男朋友还在望天，盯着男朋友耳廓看了两秒，眨眨眼让回忆中断，低低应了声“嗯”。
脑内想的却是，南南妈妈，生于那个年代，没读过几天书，遭受的思想更为落后，她遭遇的更为严重罢了。
马泽楷的哭诉持续了很久，久到他手中的三柱清香皆已燃尽，久到让泪眼朦胧苦笑不止的男人终于痛哭，又再震天的哭嚎中后展露出最纯净的笑容。
“多谢山神大人如我们夫妻之愿。”马泽楷说话间稍微停顿，打了个嗝，继续道：“待孩子降生后，我们必定携子再来拜谢山神大人大恩。”
话毕，男人脊背弯曲，额头贴地，道谢就此完成。
“大哥，让你见笑了。”马泽楷被余爸拉起时不好意思的说道，但今日所讲，皆是他心里的话，并不后悔。
“嗨，有什么见不见笑的。”余爸双眼已泛红，边弯腰给已经跪麻了的人拍去膝上的尘土，边缓声道：“都是做爹的，哥能理解你。”
余临南几个年轻人见马泽楷已经退开，将刚才捡来的柴火堆在一起，准备升荤祭，所谓的升，其实就是烧。
木柴打底，铺满黄表纸与线香，将荤祭的头割下，化为灰烬即可。
“南哥，你来看！”虎山一手扶着牛头，一手持刀，有些无措的看向余临南。
“怎么了？”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余临南、余爸、马泽楷的。
马泽楷不顾腿还酸麻，几步就到了虎山旁边，几乎和在中央铺黄表纸的余临南一同到达。
“割不动。”虎山道，说着还演示了一下，大砍刀不论是割还是劈，粉红的肉纹丝不动，连个刀印子也没留下。
“大哥，这…怕不是山神大人不满意？”马泽楷明显慌乱，急急向看起来岁数最大的余爸看去。
余爸也凑到了跟前，食指扣着下巴皱眉沉思，片刻后看向虎山道：“割一点点肉试试。”
虎山本就在等人发话，闻言立马放开扶牛头的手，揪起一点牛脖子上的肉，砍刀轻轻一划，肉立马与本体分离。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马泽楷佩服的眼神射向余爸，急急发问。
余临南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也往老爸脸上看去，等他的下文。
余爸眉眼已经舒展，笑声引起林间回音，恭敬的向山神一拜，随后道：“无事无事，山神心慈，你祭的荤祭太多，他老人家不肯收罢了。”
余临南：老人家？！！一点都不老！
他听见的声音格外年轻，哪来的老？
虎山似是想到什么，双眼发出精光，看向余爸和马泽楷，大声道：“这事我们也遇到过。”
“嗯？”马泽楷精神一振，立时看向眼前的壮汉，等待他的下文。
“已有两三年了，要不是叔一提醒，我都要忘干净了。”虎山眼里露出怀念，开口很是缓慢，听着顾唯一场外传音指导，开始了自己的演戏小剧场。
“山里一个老人都要去了，求了山神后竟然能下地了，他们家当时也是献了牛羊，我们还去帮忙了，当时也是割不动，后来…”
“后来怎么样？”没等虎山说完，马泽楷急急追问。
“正要说呢。”虎山朝紧张的人笑笑，加快语速道：“升了些好肉，其余的就便宜我们大家伙了呗，啧啧啧，那顿大锅饭，如今想起来也是好吃的很。”
说完，咕嘟咽了口唾沫，仿佛真怀念的紧。
余临南已经退到了火堆旁，饶有兴趣看着虎山飙戏，让平时憨厚的汉子来演这一出，算是山神找对了人了。
分食就分食，这一则故事一配，多了许多的传奇色彩，阿英姑姑夫妻俩这俩更得信的不要不要的了。
果然，马泽楷已经小鸡啄米式点头，开始追问起那些事山神眼中的好肉来，旁边的余爸也分享起以往的案例来，更让献祭之物由人分食更显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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