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尘叶摆摆手，“你灵体恢复，对我，对封印，都有好处。”
曦月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闭关这些时日，外界……可有变故？”她的眼眸深处，藏着对万古职责的习惯性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人处境的隐忧。
尘叶略一沉吟，决定不瞒她：“仙庭运转如常，但下界中土，因遗址之事，暗流已起。各大势力都在暗中调查‘神秘上仙’的下落与遗址遗宝。而且……”他顿了顿，“根据仙庭情报，似乎已有并非中土大陆、甚至可能来自仙界的目光，投向了那里。”
曦月闻言，秀眉微蹙：“仙界也有人关注？是当年参战的势力后裔？还是……对魔神之力或尊上传承有所图谋之辈？”万载岁月，她虽困守遗址，但对人性之贪，亦有深刻认知。
“都有可能。”尘叶沉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显露实力镇压魔神，虽震慑一时，却也成了众矢之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曦月凝视着尘叶平静而自信的脸庞，心中那丝隐忧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仿佛有他在，再大的风浪，也无需独自面对。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她轻声问。
“继续巩固修为，并尝试初步处理魔神残魂。”尘叶翻手取出那枚封印珠，“一直封印并非长久之计，需逐步炼化其魔性。另外，寻找先天清净之物与造化奇物的线索，也已铺开。”
曦月目光落在封印珠上，感受到其中那股令她本能厌恶与恐惧的魔神气息，灵体微微紧绷。她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
“荒古……即便只是残魂，其魔性也根深蒂固，难以磨灭。先天清净之物可净化魔性，但极为罕见。你需小心，炼化过程中，谨防魔气反噬或心神侵蚀。”她郑重提醒。
“我晓得。”尘叶点头，将珠子收起，转而问道，“关于其他魔神封印之地，你可有更多线索？天衍尊上当年，是否留下相关记载？”
曦月思索片刻，缓缓道：“尊上陨落前，大部分记忆与布置都已封入传承核心，你既得传承，应已知晓。我只隐约记得，尊上曾提及，当年几位巅峰大能分别镇压了数尊最强的魔神之王，封印之地散布于诸天万界各处，彼此隔绝，以免一处破封，牵动全局。具体方位，恐怕只有当年的参与者或其直系后裔才知晓。”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魔神之间，尤其是同源的‘混沌魔神’，彼此存在微妙感应。荒古残魂被加固封印，波动或许已被其他尚存意识或本能相近的魔神封印感知……这可能是那异常波动的来源之一。”
尘叶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其他封印之地的魔神，可能因为荒古这里的动静，而变得活跃，甚至……加速冲击封印？”
“不无可能。”曦月语气凝重，“魔神残魂虽被分割封印，但源自同一种族的本能与怨念，或会共鸣。这也是尊上当年最担忧的情况之一——连锁反应。”
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尘叶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静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周身道韵自然流转带来的细微声响。
“你……”曦月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丝犹豫，“你的那些道侣……她们，待你很好。”
尘叶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点头道：“嗯，她们都是与我共历生死、相互扶持之人。”
曦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能感觉到，她们……似乎对我，有些戒备。”
尘叶默然。月琉璃等人的心思，他自然清楚。曦月的出现太过特殊，容貌气质绝世，与他又有着“命定之人”般的羁绊与并肩作战的经历，难免让诸女感到威胁。
“她们只是不了解你，时间久了便好。”尘叶温声道，“况且，你于我而言，亦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
“不可或缺……”曦月轻声重复这四个字，抬眸看向尘叶，眼中仿佛有月色流淌，“是因为我能助你恢复系统，稳固封印，还是因为……我是曦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犀利，直指本心。
尘叶看着那双清澈到仿佛能映照灵魂的眼眸，一时竟有些语塞。是单纯因为天衍传承的责任与利益牵连？还是……对这个守候万载、纯净空灵、却又对自己流露出依赖与眷恋的女子，产生了超越责任的情感？
他自己，似乎也难以立刻厘清。
曦月见他不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是我唐突了。尘叶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护持之德，更肩负尊上传承与三界安危。曦月自当竭尽全力相助，不敢他求。”
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一瞬间，又将两人关系拉回到了初识时的距离。
尘叶心中莫名一堵，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道：“曦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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