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赵予之等人立即行动起来。赤刀将七只黑色玉盒分发给七名身手最敏捷的属下,低声交代着什么。那七人领命后,迅速换了装扮,悄然消失在暮色中。
晏书看着他们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对东方霁川低声道:“东方,你看这些人,行动有序,令行禁止,月汐妹妹真是……了不得。”
东方霁川点头,眼中带着钦佩:“冷姑娘年纪虽轻,却已有领袖之风。看得出来,这些人对她,都是真心信服。”
桃夭夭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那是自然,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晏书和东方霁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早看出来了,这位桃师姐似乎对冷月汐有些别样的心思。
帝北冥独自立在院中一株古树下,墨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目光扫过忙碌的赵予之等人,又瞥了一眼晏书三人,最后落在冷月汐闭关的静室石门之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这些人……太弱了。虽然忠诚可用,但实力实在配不上月儿。等此事了结,他得从北域调些人手过来。至少,也该是金丹以上的修为,才能勉强够格为月儿效力。
不过……想到月儿那倔强独立的性子,帝北冥又微微摇头。直接派人过来,她未必会接受。或许,他该想个更委婉的办法……
与此同时,阮家宅邸深处,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墙壁上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内,冷景天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他衣衫褴褛,身上布满鞭痕,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气息微弱,但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囚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阮世阳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锦袍,但此刻衣襟却微微敞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快意。他手中握着一根浸过盐水的荆棘长鞭,鞭梢还滴着血。
“冷景天,”阮世阳走到刑架前,用鞭柄抬起冷景天的下巴,“你那个好女儿,已经到皇都了。”
冷景天缓缓抬起头。他脸上也有数道血痕,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平静而锐利。他看着阮世阳,并没有说话。
“怎么?不担心?”阮世阳狞笑,“你放心,等我把冷月汐那个小贱人抓来,我会让人再去将你那老父亲也抓来,让你们父女,祖孙都团聚的。然后,我会在她面前,把你和那个老东西一个一个,千刀万剐!”
他说着,猛地一鞭抽在冷景天胸前!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刺耳。冷景天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阮世阳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他凑近冷景天,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怨毒:“你知道吗?我儿芷锋,是我最器重的儿子。他天资聪颖,不到三十便已是筑基,未来定能结丹,甚至是成为元婴强者,能带领阮家更上一层楼。还有芷芸,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可是他们却都死在你的女儿手里!”
他又是一鞭!
“所以,你们都得死!冷月汐要死,你要死,所有跟你们有关的人,都要死!”
就在这时,一名阮家护卫匆匆走进地牢,单膝跪地:“家主,探子回报,冷月汐已进入皇都,目前在城西一处院落落脚。”
阮世阳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收起鞭子,转身就要往外走:“传令下去,集结人手,现在就随本家主去城西,将那冷月汐给抓住!”
“慢着。”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世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地牢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此人正是阮家老祖——阮济源。
“父亲?”阮世阳皱眉,“您为何阻止我?芷芸、芷锋可都是您的亲孙子孙女!”
阮济源缓缓走进囚室,目光扫过刑架上的冷景天,又看向阮世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世阳,你太冲动了。”
“我冲动?”阮世阳激动道,“冷月汐杀了我的儿女,我难道不该报仇?!”
“仇当然要报。”阮济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要怎么报?直接带人冲过去?”
他走到阮世阳面前,眼神凌厉:“据学院传来的消息,那冷月汐如今已是结丹修士,而且是渡过紫色雷劫的结丹!她曾在学院内,以结丹初期修为,击败了结丹中期修为的导师穆枭!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阮世阳脸色微变。
阮济源继续道:“能以初期战中期,且战而胜之,此女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她敢来皇都,敢进阮家的局,定然有所倚仗。你贸然带人前去,万一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或者她另有埋伏呢?”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阮世阳不甘。
“等?”阮济源冷笑,“我们当然不用等。我们有冷景天在手,这就是最大的筹码。冷月汐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来救她父亲。我们只需在阮家布下天罗地网,等她自投罗网即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精光:“这里是阮家,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熟悉每一寸土地,可以布下重重阵法,设下无数陷阱。而她,是外来者,对这里一无所知。以逸待劳,关门打狗,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阮世阳听完,脸上的怒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狰狞。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父亲说得对。是儿子冲动了。”
他转头看向冷景天,舔了舔嘴唇:“那就让这个小贱人多活一晚。明日,等她来了,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爹被一刀刀凌迟!”
阮济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阮家的家主该有的样子。去安排吧,将家族大阵全部开启,所有长老各就各位。明日,我要让冷月汐有来无回!”
“是!”
阮世阳躬身应声,眼中杀意沸腾。
地牢中,火把依旧跳跃。刑架上的冷景天缓缓抬起头,望向囚室顶部那狭小的通风口。透过那里,能看到一线漆黑的夜空,以及几点稀疏的星光。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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