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最后看了一眼镇煞柱。
顶端的灵石，光芒似乎……更柔和、更稳定了一些？
不是错觉。
监测阵盘显示：以镇煞柱为中心，方圆十五丈内的灵气湍流强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而且这种“稳定场”不再是脉冲式，而是持续、平滑的。
改造成功了。
江哲悄然后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没有回窝棚，而是绕道去了矿洞附近的一处隐蔽山坳——这是他前几天发现的“安全屋”，一个被巨石半掩的天然岩缝。
钻进岩缝，点亮自制的油脂灯。
江哲迫不及待地拿出乾坤阵本体。
是时候验证那个猜想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乾坤阵，贴在了改造后的镇煞柱基座上——不是随意摆放，而是精确对准了他刻下的那个“分形接口”。
然后，他将能量回收回路“灵力容阵”的输出线，接上了乾坤阵的能源输入节点。
滋——
微弱的类似电流的声。
乾坤阵表面的阵纹，第一次在没有灵石驱动的情况下，亮了起来！
光芒很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亮了！
而且，更让江哲心跳加速的是——乾坤阵与镇煞柱之间，建立起了一条稳定的数据通道。
灵力开始传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蓄能完成。
乾坤阵的“运算核心”开始疯狂运转，海量的环境数据——瘴气浓度、灵气流速、温度、湿度、甚至土壤中的矿物辐射背景值——像潮水一样涌入。
这些数据，在乾坤阵内被整理、分析、建模。
然后，乾坤阵根据江哲预设的算法，生成调控指令，通过接口反馈给镇煞柱。
镇煞柱接收指令，微调输出。
整个系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江哲靠在岩壁上，看着手中那光芒稳定流转的乾坤阵，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用科学的方法，驾驭了超凡的力量。
不是借用，不是模仿。
是理解、重构、然后掌控。
但惊喜还不止于此。
就在乾坤阵与镇煞柱的同步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时——
嗡！
怀里的乾坤阵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镇煞柱。
而是……矿洞深处！
那段几乎快要消散的暗金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在导灵介质中疯狂流转、重组！
与此同时，江哲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副画面：
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巨钟。钟身布满裂缝，裂缝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
巨钟下方，是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结构——那是一个阵法，规模之大，超出了江哲的想象极限。阵法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有规律地明灭，像呼吸，更像……心跳。
而在阵法最核心的位置，江哲“看”到了十二个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光点。
光点排列的形状，赫然与他在钟鸣纹路中解码出的那副“端口协议图”上的十二个接口标记——完全一致！
画面持续了三息，然后破碎。
江哲呆坐在岩缝里，油脂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跃。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段信息。
然后，他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乾坤阵。
阵纹的光芒，此刻已经稳定下来。但在光芒深处，多了一行极其微小、不断流动的、由暗金色光点组成的——字符。
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也不是前世的任何一种语言。
那是纯粹的、高度抽象的数学符号和逻辑运算符组成的信息流。
江哲看懂了。
因为那些符号表达的，是一个任何科学家都能理解的、简洁而优雅的——
方程组。
一个描述如何利用环境灵气湍流，通过特定频率的干涉和调制，生成能够“加固阵法能量节点”的稳定波形的方程组（法诀）。
这是……矿洞深处那个古老阵法，发给他的第一份工作指令。
或者说，是一份……
邀请函。
江哲笑了。
他拿起炭笔，在实验日志的空白处，开始推演那个方程组。
笔尖沙沙作响。
岩缝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矿工的号子声和监工的鞭声，再次响起。
但江哲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仅找到了能源。
他还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沉睡在矿洞深处、破损严重、但显然具备高度智能的古老阵法。
它需要维护。
而江哲，恰好是个擅长维修复杂系统的工程师。
“数学是宇宙通用的语言。”
“而代码……没有国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岩层，直视矿洞最深处。
“接口，是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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