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寅时，天还未亮，刺耳的铜锣声就响彻营地。
江哲随着人流，领了矿镐和背篓，走进那个黑洞洞的矿口。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糟。
空气浑浊，弥漫着矿石粉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每隔十几丈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在扭曲的矿壁上投下鬼影般的光斑。岩壁上开凿出的通道狭窄而陡峭，不时有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监工的鞭子声和呵斥声，在矿洞深处回荡。
“快！磨蹭什么！”
“这边！今天这层必须采完！”
江哲被分到矿洞东侧的一条支脉。这里的矿石含铁量较低，开采难度大，但相对安全——离所谓的“阴煞气”区域较远。
他抡起矿镐，一镐一镐地凿击岩壁。
火星四溅。
虎口很快就被震裂，渗出鲜血。但他眼神专注，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选择岩层的薄弱处——这是他用乾坤阵简易模型推算出的“最佳施力点分布”。
效率比周围的老矿工还高。
但江哲的心思，完全不在挖矿上。
他的“眼睛”，正透过那个贴身携带的微型监测阵盘，“看”着矿洞内的灵气流动。
异常。
非常明显的异常。
在矿洞外围，灵气流动虽然湍急，但总体上还算“自然”。可越往深处走，灵气就越发“混乱”——不是简单的湍流，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撕扯。
监测阵盘上的光环，旋转速度快得几乎形成一片光幕。中央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锅沸腾的水。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灵气环境。”江哲一边机械地挥镐，一边飞速思考，“有什么东西……在矿洞深处，持续影响着灵气场。”
阴煞气？
不，根据他路上查阅的零散记载，阴煞气是地脉死气凝结，性质阴寒滞重，会让灵气凝固、沉寂，而不是如此狂暴地扰动。
那么，是什么？
江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矿洞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呜呜”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喂！新来的！”
监工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看什么看！那边是你能去的吗？想死啊！”
江哲低下头，继续挥镐。
但他的心里，那个疑问已经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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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回到窝棚时，天已擦黑。
江哲累得几乎散架，双手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休息，先检查了一下窝棚角落——他离开前，在那里撒了一小撮特制的荧光矿物粉。
粉末有被轻微扰动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江哲眼神一冷。
他迅速检查了藏起来的乾坤阵和实验记录，确认没有丢失。但窝棚里几件不起眼的东西，位置有了细微变化。
“搜查？还是监视？”
江哲不动声色，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打水清洗伤口，啃完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然后早早躺下。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睁着。
微型监测阵盘被他握在手里，淡蓝色的光环在掌心缓缓旋转，映亮了他冷静的眉眼。
他在“听”。
听这个营地的“声音”。
不仅是人声、风声，更是灵气流动的“声音”。
阵盘上的数据流，正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幅动态图像：
东边石屋区，有三处较强的稳定灵气源——应该是监工中的低阶修士在修炼或休息。
西边矿工窝棚区，灵气一片死寂，只有凡人微弱的生命磁场。
营地中央，有一个特殊的点——那里的灵气呈规律的脉冲式波动，每隔半个时辰就爆发一次，每次爆发后，整个营地的灵气湍流都会暂时减弱少许。
“那是……阵法？”
江哲心中一动。
他悄悄起身，透过窝棚的缝隙向外望去。
营地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刻满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
“清心镇煞柱。”江哲认了出来。
这是一种常见的、用来抵御瘴气和阴煞气的低阶阵法。原理是利用灵石驱动，释放出稳定的“清灵波”，中和环境中的有害能量。
但在江哲眼里，这根柱子代表的，远不止于此。
“脉冲式工作……说明它的能量利用效率极低，大部分时间在‘待机蓄能’，只有积累到阈值才释放一次有效波。”
“释放后营地灵气湍流减弱，证明它确实能影响环境灵气场——虽然只是暂时的、局部的。”
“那么……”
江哲的大脑开始全速运转。
如果他能为这根“清心镇煞柱”写一个新的“驱动算法”呢？
不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脉冲式，而是根据实时监测的环境数据，动态调整输出频率和强度，实现精准、高效的“环境灵气场调控”？
甚至更进一步——将阵法释放能量时产生的“反冲波动”回收利用，转化为驱动乾坤阵的辅助能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哲一边完成繁重的采矿任务，一边开始了他的“阵法破解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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