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穿过那片诡异的绿洲，眼前的景象再次恢复成了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荒漠。
风沙在琥珀色的天光下打着旋儿，将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影。
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神海中的洞虚火猛然一震。
李不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洞虚火在害怕。
他在神海中感知着洞虚火传递过来的情绪波动，那种清晰的震颤让他心头一紧。
洞虚火自融合成型以来，一直表现得沉稳而温润，即便是在之前与六欲之力对抗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可此刻，它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神海深处，火焰的外层微微收缩，像是在躲避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
李不凡心生疑虑，洞虚火此刻已是六品灵火，而据何婉星所说，这六欲天本身就是天香教为真传弟子迈入金丹而设下的一道考核，其中最高也不过三花境的力量层次。
能让洞虚火感到害怕的东西，绝不是三花境。
他目光凝重，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迈进。
他的神识极力铺展开来，想要探查前方到底有什么。
可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那片灰白色沙漠的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仿佛前方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的感知彻底隔绝在外。
李不凡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可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那片绿洲不见了。
不，不只是绿洲，连他走过的路都不见了。
那片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沙地、那些枯木与水潭、那些陷入幻象中的修士……
一切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他的来路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灰白色荒漠，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李不凡停住了脚步。
那一刻，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若是继续往前走，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可若是后退……他回头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荒原，心中清楚，后退未必就是退路。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退路。
李不凡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了退去的念头。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升起的时候，神海中的洞虚火再度一动。
那是一个清晰的警示——不要后退。
李不凡感受到了那股警示的意味，洞虚火在告诉他，后退比前进更加危险。
“……”
“行，那就往前走。”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加空旷，灰白色的沙漠延绵不绝，偶尔有几块巨大的岩石从沙地中突兀地耸立出来，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蹲伏的巨兽，有的像折断的长矛，在琥珀色的天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不凡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洞虚火的反应。
火焰依然在微微颤动，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像是已经适应了某种压力。
大约走了一刻钟后，他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忽然变得松软了许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陷得更深一些。
他放慢脚步，用真元轻轻托住双脚，减轻对地面的压力。
可沙地还在继续塌陷。
李不凡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灰白色沙粒正在缓缓向下流动，仿佛沙地之下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将表面的沙子一点点吞噬进去。
而他的目光扫向前方，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的沙漠正在塌陷。
不只是他脚下这一小块，而是整片沙漠——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沙地正在同时向下沉去。
那些耸立的岩石一座接一座地倾倒陷落，消失在不断扩大的流沙漩涡之中。
洞虚火在他神海中猛地震颤，火焰的律动变得急促而尖锐。
李不凡没有丝毫犹豫，真元瞬间爆发，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冲天而上。
与此同时，他以真元为动力，向着远方全力冲刺。那塌陷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刚从地面升起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刚才站立的那片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灰白色的沙粒如同瀑布般向坑底倾泻，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沙坑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张，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吞噬着整片沙漠。
他不敢停，真元全力运转，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可那塌陷的区域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寸寸向着他蔓延。
李不凡心中暗骂了一声，不再保留，将体内真元尽数灌注于双脚，速度再度拔升。
足足飞了一刻钟。
当李不凡终于看到前方的沙地不再塌陷时，他不敢立刻降落，而是又向前飞了一段距离，直到确定脚下的土地已经恢复了坚实，才缓缓落下身形。
他落地之后回身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片庞大的沙漠、那些灰白色的沙粒、那场恐怖的塌陷……已经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仿佛那片沙漠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天地之间只剩下茫茫的灰白色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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