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的十月,冷得能把人的鼻尖冻掉。但在这个阴冷的早晨,港口区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醉鲸鱼”里,却挤满了人——或者说,挤满了各种穿着厚重大衣、压低帽檐、看起来像是来做见不得光交易的神秘人物。
“我说,奥尔森,”赫德拉姆从二楼的窗户缝隙往下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确定这地方够‘低调’?”
他的大副奥尔森正试图把一张巨大的北海地图钉在墙上,但因为墙是木板做的,钉子总是滑开。“咚”的一声,锤子砸到了他的拇指。
“诸神的脚趾甲!”奥尔森疼得龇牙咧嘴,把受伤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不起眼的地方了。楼下是酒馆,楼上是仓库,后门直通码头,万一出事,我们可以直接跳窗跳到运鲱鱼的船上跑路。”
赫德拉姆环顾四周。这个所谓的“会议室”其实就是酒馆的储藏间,堆满了酒桶、咸鱼桶和发霉的麻袋。空气里弥漫着麦芽酒、鱼腥和木头腐烂的混合气味,闻起来像是某种惩罚犯罪分子的新型酷刑。
“至少他们提供了椅子。”他试图往好处想,但看了一眼那些吱呀作响、缺胳膊少腿的木椅后,这个想法立刻破灭了。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他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但脸色红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皮箱。
“柏格斯统提督?”男人喘着气说,摘下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顶,“我是吕贝克的汉斯·费舍尔,汉萨同盟代表。感谢您的邀请——虽然我不得不说,这个地点选择得……很有创意。”
“安全第一,费舍尔先生。”赫德拉姆和他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又软又湿,像是握了一块泡过水的海绵,“请坐。其他人应该快到了。”
费舍尔看了看那些椅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立刻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在抗议他的体重。
“顺便问一句,”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楼下那个卖鲱鱼饼的小贩……是我们的人吗?他一直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看,眼神凶得像要收保护费。”
“那是酒馆老板的侄子。”奥尔森终于成功钉好了地图,转过身来说,“他只是在警惕有没有人来查税。上周税务官刚来过,说他叔叔少报了十桶啤酒。”
费舍尔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所以我们的秘密会议,是在一个逃税的酒馆楼上举行的?”
“这样才不会被怀疑。”赫德拉姆平静地说,“正经的商人不会来这种地方谈生意。所以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可以说是在……嗯,进行某种非法的酒精交易。”
费舍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丹麦人还没到吗?他们总是迟到,连秘密会议都要摆架子。”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上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制服,但款式略有不同。走在前面的高个子金发男人大约四十岁,有一双锐利的蓝眼睛和修剪整齐的胡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军官,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柏格斯统提督。”金发男人用带着丹麦口音的瑞典语说,“我是克里斯蒂安·索伦森,丹麦海军北海分舰队指挥官。这位是我的副官,尼尔斯。”
双方握手。赫德拉姆注意到索伦森的手劲很大,握手时故意用了力——典型的军人式试探。他也毫不示弱地回敬,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三秒,然后同时松开。
“请坐。”赫德拉姆说,“我们还在等挪威的代表。”
“挪威?”索伦森挑了挑眉,在费舍尔对面坐下——椅子同样发出了抗议声,“他们现在还能派代表?我以为自从卡尔马联盟解体后,挪威就……嗯,只能跟着丹麦走了。”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粗鲁。费舍尔咳嗽了一声,汉萨商人惯用的圆滑让他本能地想打圆场,但赫德拉姆抢先开口了。
“理论上,挪威仍然是一个王国,虽然与丹麦共主。”他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而且他们的海岸线最长,渔船最多,对北海的情况了解最深。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维护贸易安全的同盟,不能少了他们的声音。”
索伦森盯着赫德拉姆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有意思。瑞典提督在为挪威争取话语权。一百年前,你们的军队还在焚烧挪威的村庄。”
“一百年前,丹麦人也烧过斯德哥尔摩。”赫德拉姆回敬,“但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重温祖先的恩怨,而是为了应对共同的威胁——西班牙,葡萄牙,以及任何想控制北海和波罗的海贸易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男人跳了上来。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简朴但整洁的灰色外套,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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