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座高达十丈的虚无传送门，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之口，静静矗立在黑暗中。门内那片不断旋转的深邃星云，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终极死气。
“这……”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瑶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为何“引虚阵”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那根本不是在“引”，而是在“开闸泄洪”。一旦这扇门被完全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混账东西！”凌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薄而出。他手中长枪嗡鸣，下一刻就要化作怒龙，将眼前这扇邪恶的大门彻底捣毁。
“别动！”
林霄沙哑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
凌霄动作一滞，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与焦躁：“还等什么？等它们把整个虚无族群都传送过来吗？”
“你现在一枪下去，只会引爆这里所有的虚无晶核。”林霄的脸色在传送门幽暗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结果只有一个，这扇门会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撑开，到时候，就真的谁也关不上了。”
凌霄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几欲发狂。
瑶光也冷静下来，她看着那座结构复杂的传送阵，眉头紧锁：“这东西与整个碎法海的混乱法则相连，又与混沌界的虚无禁地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想要摧毁它，就必须先切断它与这两者的联系，可……”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切断与碎法海的联系，意味着要梳理这片仙界禁地混乱了亿万年的法则。切断与虚无禁地的联系，更是天方夜谭。
这是一个死局。
“不用那么麻烦。”林霄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从墨麒麟的背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站到那座巨大的传送门前。渺小的身躯与那通天的巨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深邃的星云吞噬。
他没有看瑶光和凌霄，只是伸出完好的左手，隔空抚摸着门框上那些冰冷的，由不知名金属铸成的狰狞浮雕。
“任何阵法，无论多么复杂，都遵循着最基本的‘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建构，与拆解，本就是一体两面。既然有人能把它建起来，就一定有办法，把它原样拆回去。”
凌霄和瑶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拆回去？这东西怎么拆？
林霄没有再解释。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沉入那片由无数虚无咒纹构成的黑暗世界。这一次，他不再是寻找，而是在……阅读。
阅读这扇门的“语言”。
他看到了能量是如何从门后的虚无禁地被抽取而来，如何通过门框上的咒纹进行增幅与转化，再通过地面的法阵，注入整个碎法海。
他看到了逆风，或者说，逆风背后的虚无本源，是如何巧妙地利用了碎法海的混乱法则，作为这套系统的“润滑剂”与“放大器”。
一切的脉络，在他的脑海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许久，他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由金、灰、黑三色光芒交织而成的“和”字，一闪而过。
“瑶光，用你的仙族本源之力，稳住它与碎法海的法则连接，不要让它产生剧烈波动。”
“凌霄，用你的力量，注入地面法阵的坎、离、震三个方位，不要多，也不要少，维持住一个最低限度的能量供应。”
林霄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两人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立刻照办。
瑶光素手一挥，定海珠再次飞出，洒下柔和的金光，如同一张大网，将整座传送门与周围混乱的法则乱流隔离开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凌霄长枪顿地，两股精纯的仙力从他体内分出，精准地注入了林霄所说的那三个节点。
“嗡……”
原本因为失去“引虚阵”而变得有些不稳的传送门，在两股力量的介入下，重新恢复了平静。门内那片星云的旋转速度，也减缓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林霄走到了传送门的正中央。
他抬起左手，食指之上，一团豆大的，深灰色的混沌之气，缓缓凝聚。
然后，他用这根手指，点在了门框正中心，一处毫不起眼的，比其他咒纹都要黯淡几分的符文之上。
那里，是整座传送门所有能量流转的“总阀”。
“滋——”
指尖与门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林霄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墨麒麟立刻上前一步，用头颅轻轻顶住他的后背，给了他一个支撑。
林霄稳住身形，没有收手。他将体内那股所剩无几的，融合了混沌本源石的创生之力，全部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注入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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