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字术学院的讲堂里，那股由“平”字引发的奇妙道韵，久久未散。
学员们依旧沉浸在体内灵力被梳理的舒畅感中，一个个闭目凝神，细细体悟着那份前所未有的和谐。林霄没有打扰他们，与苏凝并肩走出讲堂，站在了院中的桃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泥土与新木的清香。
“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教他们。”苏凝侧过头，看着林霄，眼里的光柔和得像春水。她以为林霄会直接传授那些深奥的字术，没想到他却从最基础的“平衡”讲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林霄看着那些在讲堂里如痴如醉的年轻面孔，“让他们学会如何打败虚无怪物，远不如让他们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如何与自身的力量共存。这颗种子种下了，凡界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守护之力。”
苏凝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这一刻，没有联盟盟主，没有凡界院长，只有一对在纷乱世间，寻得片刻安宁的伴侣。
远处的青云镇，炊烟袅袅，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这凡俗的烟火气，是林霄无论走到多高，都始终想要守护的根。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就在林霄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刻，他腰间一枚专门用于接收联盟最高级别传讯的玉符，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那光芒并非平日里温和的白光，而是一种急促闪烁的赤色，像一颗焦灼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苏凝立刻直起身，脸上的温柔被一抹凝重替代。
林霄拿起玉符，指尖触碰的瞬间，玄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便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林霄！老牛我这儿出怪事了！你快来灵界一趟！”
声音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困惑与急躁。
“什么事，慢慢说。”林霄的声音沉稳，安抚着玄烈的情绪。
“说不清！就是那个……上古字纹战场！你还记得吧？就是当年咱们打灭字门那个鬼地方！”玄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里的字纹，他娘的，跟长虫一样扭起来了！而且，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虚无那帮孙子的味儿！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上古字纹战场。
林霄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那个地方，是灵界上古时期，测字宗师们与域外邪魔大战后留下的遗迹，整个战场的大地，都烙印着无数玄奥强大的上古字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与法则交织之地。按理说，那里的法则之力极为纯粹，对虚无之力有着天然的排斥，虚无气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别急，我马上过去。”林霄结束了传讯，赤色的光芒随之熄灭。
“灵界出事了？”苏凝问。
“嗯，上古字纹战场出现异动，有虚无气息。”林霄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苏凝的眉头也蹙了起来：“那里是灵界法则的节点之一，若被虚无族群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亲自去看看。”林霄看向讲堂里那些学员，又看向苏凝，“学院这边，就全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苏凝的眼神坚定，“这里有我。”
林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向着联盟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步履间，那份闲适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决断。
联盟总部的议事殿内，瑶光正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各界情报。探索队归来后，联盟的威望达到了顶峰，无数小世界、小族群前来投靠，各种事务也随之繁杂起来。
林霄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大殿门口。
“瑶光，我要去一趟灵界。”
瑶光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看到林霄的神情，便知道必有要事发生。听完林霄的叙述，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
“上古字纹战场？那里是字神遗留的力量与灵界本源法则交织最深的地方，虚无之力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除非……”
“除非，它们的渗透方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林霄接过了她的话。
“我与你同去。”瑶光站起身。
“不，”林霄摇了摇头，“联盟初定，百废待兴，需要你在这里坐镇，统筹全局。我去去就回。”
瑶光沉吟片刻，也明白林霄的顾虑。如今的联盟，离不开一个主心骨。林霄是战旗，而她，则是维系这面战旗不倒的旗杆。
“也好。那你带上夜琉璃，她的幽冥之力对探查这种诡异的气息，最为敏锐。”瑶光建议道。
林霄刚想点头，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大殿的阴影处传来。
“不必带，我自己会走。”
夜琉璃的身影，从一根石柱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她一袭黑裙，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显然，她早已感知到林霄的动向，一直在此等候。
林霄看着她，笑了笑。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嗷呜？”
一声充满疑惑的兽吼，从殿外传来。墨麒麟那巨大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一双兽瞳骨碌碌地转着，看看林霄，又看看夜琉璃，似乎在问“你们要出门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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