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依旧无人说话。那股压抑的气氛，比面对始祖残魂时，更加令人窒息。
因为，那是未知的，遥远的敌人。而现在，敌人就在床下。
“我们……没有选择。”良久，仙庭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他身为仙界之主，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不，我们有选择。”
林霄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重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虚无本源的狂妄，是它最大的破绽。”林霄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卷《虚无秘典》，“它给了我们它的计划，也给了我们……它的弱点。”
他将秘典中关于三具分身能力特性、能量构成乃至克制之法的信息，一一阐述。
“幽冥渊的分身，以阴气与死气为食，最惧至阳至刚的浩然之气与生机之力。”
“字纹古墓的分身，与上古字纹共生，它在解析字纹，字纹也在禁锢它。若能找到古墓的核心阵眼，便可借字纹之力，将其反向封印。”
“至于碎法海……”林霄顿了顿，目光看向凌霄，“那里的分身与破碎的法则融为一体，常规的攻击对它无效。但同样的，它也受困于无序的法则，无法轻易离开那片区域。想要对付它，必须用一种超越现有法则的力量，去建立新的‘秩序’。”
一番话，如同一道光，撕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
原本看似绝望的死局，被林霄抽丝剥茧，竟是理出了一条条清晰的脉络。
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惊惧与骇然，渐渐被一种凝重的战意所取代。
“你的意思是……”凌虚子眼中精光一闪，“分兵三路，精准打击？”
“是。”林霄点头，“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分兵。但这并非是走进它的陷阱，而是将计就计。它想让我们疲于奔命，我们就用最雷霆的手段，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拔掉这三颗钉子！”
“好！”凌霄第一个站了出来，战意昂然，“碎法海，交给我仙庭！就算把那片海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那东西揪出来！”
“字纹古墓在灵界，我散修联盟在灵界亦有分部，对那里更为熟悉。这一路，便由老夫亲自带队。”凌虚子也当即表态。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昂。
仙帝与几位族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我等上古仙族，负责镇守仙界，加固法则碑，并为两路大军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援！”
三路大军，瞬间便有了雏形。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林霄的身上。
仙界、灵界两路，都有了最合适的人选。那么剩下的凡界幽冥渊，以及最重要的总指挥之责，自然落在了林霄肩上。
“凡界那边，虽说是三处中最弱的一环，但幽冥渊环境险恶，亦不可小觑。”仙帝沉吟道，“林盟主如今身负重伤，不宜再亲身犯险。不如由本帝亲点一位仙君，率领一队天兵……”
“不。”
林霄打断了他。
他撑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让瑶光搀扶。
他的身形依旧单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凡界，我去。”
三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瑶光蹙起了眉，想要说什么，却被林霄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盟主，不可！”凌霄急道，“你身系联盟安危，怎能再去凡界那等地方？你的‘混沌和’，是对付碎法海那具分身的关键，你应该坐镇仙界，统筹全局！”
“是啊，林霄。”凌虚子也劝道，“杀鸡焉用牛刀？凡界一路，随便派个高手去便可解决。”
所有人都觉得，林霄这个决定，太过冲动。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实力，去处理最弱的一环，完全是大材小用，更是将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之中。
林霄没有解释太多。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片生他养他的，灵气枯竭的土地。
那里，有青云镇的测字铺，有凡界的伙伴，有……苏凝。
“你们不懂。”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感。
“三路之中，仙界最险，灵界最巧。”
“而凡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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