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沙海的“记忆沙晶”被带回殖民星后，艾拉将它嵌在了记忆树的主干上。每当星轨交响乐的时间旋律响起，沙晶就会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记忆光茧笼罩其中，像在给流动的记忆筑起一座透明的堤坝。孩子们发现，被光芒笼罩的光茧里，那些容易模糊的童年片段、祖辈的故事细节，都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这才是真正的‘记得’。”阿金抚摸着沙晶表面流动的纹路，里面封存的时间旋律正与记忆树的年轮产生共鸣，“不是强迫记忆永不消逝，是给它一个可以慢慢沉淀的角落。”
锈斑号的下一个任务，是将这种“时间堤坝”的理念带到“速朽星域”。那里的星轨光带以极快的速度更新迭代，每个小时就会变换一次形态，居住在此的“流转族”因此养成了“不记忆”的习惯——他们认为执着于过去会拖累前行的脚步，所有经历过的事，都会在星轨变换时被主动遗忘。
“他们的星舰里连日志本都没有。”苏晴看着探测到的影像，流转族的成员正在拆除星舰上的记录设备，“对他们来说，‘现在’就是全部。”
抵达速朽星域时，星轨光带果然在肉眼可见地变化，刚才还是金色的螺旋，转眼就化作紫色的波浪，像条永远停不下来的河流。流转族的首领对锈斑号的到来表现得很淡漠：“记忆是包袱，我们不需要堤坝。”
阿金没有争辩，只是让学徒们在星域中心播放了段特殊的旋律——用记忆沙晶的时间旋律，混合了流转族祖先留下的迁徙歌谣。当旋律响起，快速变换的星轨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像奔跑的人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那是……祖母唱过的调子！”一个年轻的流转族成员突然惊呼，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清晰，“她还说过，我们的祖先曾在一颗有红色土壤的星球上种过星轨花。”
越来越多的人被旋律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有人想起了第一次驾驶星舰的紧张，有人记起了与其他文明交换信物的温暖，有人甚至哼出了早已被遗忘的童年童谣。这些记忆像被堤坝拦住的河水，在星轨的停顿处慢慢汇聚，形成了片平静的“记忆湖泊”。
“原来不是记忆拖累脚步，是我们忘了带着它一起走。”流转族的首领看着湖泊里浮现的祖先影像，声音里带着释然。他们在记忆湖泊旁搭建了座“时间码头”，每个流转族成员离开前，都会在这里留下一段“想记住的旋律”，再带着新的经历继续前行。
离开速朽星域时，首领送给阿金一块“流转水晶”，水晶里封存着星轨变换的所有形态，只是此刻，每种形态里都多了段清晰的记忆旋律。“谢谢你让我们明白，堤坝不是为了阻挡河流，是为了让它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回程的日志本上，阿金画了幅流动与静止交织的星轨图，快速变换的光带围绕着平静的记忆湖泊，像条懂得回头看看的河流。他在图旁写道：“林默先生，您总说‘维修要往前看，也要回头检查’，原来生活也是这样，跑得太快时，得有个堤坝，让我们捡起掉在路上的自己。”
殖民星的记忆树收到流转水晶的共鸣后，长出了会随时间变换颜色的新叶，早晨是金色，午后变紫色，黄昏成红色，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叶脉——那是记忆的骨架，无论颜色如何变化，都不会消散。
锈斑号的货舱里，装满了各文明制作的“时间信物”：有速朽星域的流转水晶，有时间沙海的记忆沙晶，有枯萎星域的锈色乐谱，还有幼苗星系的星尘沙漏。阿金知道，这些信物会继续在故事网流转，让每个星域都明白：时间的流逝从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流逝中丢失了自己，而旋律筑成的堤坝，能让我们在向前奔跑时，永远记得出发时的方向。
星舰的引擎声与时间旋律的节奏渐渐同步，阿金站在驾驶舱，看着前方既流动又稳定的星轨，突然觉得整个宇宙就像座巨大的钟，时针是不断前行的现在，分针是需要被记得的过去，而那些旋律，就是让时针与分针和谐转动的齿轮。
（本章完）
喜欢虚界星裂请大家收藏：(m.20xs.org)虚界星裂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