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雇主家里还处在半梦半醒的安静里,林晚已经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她是住家保姆,天不亮起身、深夜才得歇息是常态,淘米、下锅、擦灶台、整理厨具,一套流程做得熟练又麻利,不敢有半分拖沓。育儿嫂单咏梅也早已睁着眼守在孩子门外,一夜断断续续的浅眠让她脸色发白,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只要里面的小姑娘稍有动静,她就得立刻打起精神应对。这个有多动症和强迫症的孩子,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醒了便是一套雷打不动的玩具仪式与摸墙流程,谁打断、谁劝阻,都会引来歇斯底里的大闹,单咏梅看护日久,早就被磨得耐心全无,却又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刚把清晨的活计理顺,孩子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小姑娘走了出来。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困意,可脚步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直直朝着客厅角落的玩具筐而去。八十个毛绒玩具,是她每天睁眼后的第一执念,少一个、顺序错一点,都能让她瞬间崩溃。单咏梅立刻朝林晚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不敢靠近、不敢多出一丝动静,只静静看着孩子开始日复一日的流程。
抱兔子、夹小鸭、咬海豚、卡青蛙、踩布熊,全身能用上的部位全都用来固定玩具,八十个一个不落,沉甸甸堆在小小的身子上,她却固执得不肯丢一件。滑落一个小猴子,便尖声拒绝旁人帮忙,自己顶着重量艰难蹲下捡回,再一步一颤挪进房间排序、摸墙,一寸一角落差都不肯放过,整套仪式做完,早已满头大汗,却只有这样才能安稳片刻。单咏梅与林晚轻手轻脚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喘,等孩子终于睡去,两人才敢悄悄退出房间,瘫在沙发上喘口气。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没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
小姑娘刚醒没多久,原本还在摆弄积木,眼神忽然扫到窗外路过的小狗,瞬间扔下手里的东西,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门口尖叫。
“我要狗!我要大狗!我现在就要!”
这一声尖利叫喊,直接刺破了屋里的安稳。单咏梅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心翼翼劝说:“宝贝,家里不能养狗,没地方放,也不好打理,咱们玩玩具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狗!大大的狗!”小姑娘双脚狠狠跺着地面,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多动症带来的躁动与偏执一并爆发,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胳膊因为用力而发抖,眼神凶狠地盯住单咏梅,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单咏梅心里发慌,她太清楚这孩子的性子,被雇主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必须立刻得到,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地打滚、尖叫、打人、摔东西,什么极端模样都能闹出来。她耐着性子继续哄:“狗狗会乱咬东西,会乱叫,会吓到你,咱们不养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不给我狗,我就不起来!不吃饭!不睡觉!”小姑娘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咚”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紧接着便放声大哭,手脚疯狂乱蹬,身体在地上来回翻滚,哭声尖锐得刺耳朵,嘴里反复嘶吼着要狗。
单咏梅手足无措,蹲在旁边不敢拉、不敢碰,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抚,可她越是劝说,孩子哭得越是厉害。林晚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打滚的小姑娘,也只能暗暗叹气。她是保姆,本职只管做饭打扫,可孩子闹成这样,单咏梅一个人根本压不住,她不上前搭手,屋里只会更乱。她刚想轻轻说句缓和的话,小姑娘却猛地抬手指着她,又哭又喊:“你也滚!我要狗!你们都不给我!我打你们!”
林晚脚步一顿,不敢再靠近,只能与单咏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疲惫。这孩子被雇主宠得没有半分分寸,又有病在身,情绪完全不受控制,打不得、骂不得、强硬不得,她们这些做雇工的,除了顺着,半点办法都没有。单咏梅嗓子都哄哑了,孩子依旧哭闹不止,滚得满身是灰,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再这样闹下去,等雇主回来,受指责的一定是她们。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玄关传来开门声。
雇主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又是一早出去应酬。他刚进门就听见女儿的哭喊,脸色立刻一沉,鞋都没换就快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弯腰把地上的小姑娘抱进怀里,原本冷漠的脸上瞬间堆满宠溺,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宝贝不哭不哭,爸爸回来了,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
小姑娘趴在父亲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一半,抽抽搭搭蹭着他的衣领,手指依旧指着门外:“我要狗……大狗……她们不给我买……”
雇主一听,立刻转头瞪向单咏梅与林晚,眼神里满是责备与不满,语气严厉:“不就是一条狗吗?孩子想要就给她弄,只要我女儿开心,什么都行!你们在这儿拦着干什么?”
单咏梅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先生,不是我们不答应,是养狗实在麻烦,喂、遛、收拾卫生,都很费事,孩子也只是一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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