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工棚里的夜晚,寒冷而漫长。尽管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眼皮上,但基莫睡得极不踏实。木板的缝隙漏进深秋夜晚刺骨的寒气,地面粗糙潮湿,即使蜷缩在角落里也无法完全隔绝。远处钟楼的钟声每隔一段时间就穿透寂静响起,每一次都像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和等待的煎熬。老鼠在木料堆里窸窣作响,远处偶尔传来醉汉含糊的叫嚷或巡夜人沉闷的脚步声,这些都让他一次次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怀中小刀的粗糙木柄。
天光未亮,第一缕灰白刚刚透过油毡纸的破洞,基莫就睁开了酸涩的眼睛。他几乎一夜未眠,精神疲惫,但身体却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异常清醒。四肢僵硬,关节酸痛,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胃部因饥饿而阵阵抽搐。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冻得麻木的手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工棚外的动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晨雾在石板路面上弥漫。远处传来教堂沉闷的早祷钟声,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
必须离开这里。白天工人可能会来,而且他需要为上午十点的会面做准备——虽然这“准备”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他爬出工棚,借着渐亮的天光,找到不远处一个公共饮水处(一个安装在墙上的、带有铜制龙头的简陋设施),不顾冰冷刺骨,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又掬水胡乱擦了擦脸。冷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驱散了一些昏沉。他扯了扯身上皱巴巴、沾着污渍的外套和裤子,拍掉灰尘和草屑,用湿手梳理了一下纠结的头发,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整洁一些。但这只是杯水车薪,镜面般的水洼里映出的,依然是一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形象。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至少,要把最重要的东西保护好。他再次确认母亲的小银牌和约翰逊律师那个装着文件、用油布和蜡仔细封好的信封,都还贴身妥善藏好。
时间还早,距离十点还有好几个小时。饥饿感烧灼着他的胃。他漫无目的地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开始营业的面包房和咖啡馆橱窗里诱人的食物,腹中轰鸣。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是最后的生存保障,不能轻易动用。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他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看到几个早起的清道夫正在清扫落叶和垃圾。其中一人抬起头,看了基莫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同为社会底层的麻木。基莫犹豫了一下,走上前,用芬兰口音的瑞典语低声问道:“打扰一下,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用零工换点吃的?”
那个清道夫停下扫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零工?这个点,难。店铺都还没开张,就算开了,也不会要你这样的。” 他说的是实话,基莫的外表实在缺乏说服力。“去码头或者市场看看吧,那边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兴许能找点搬运的活儿。不过……” 他又看了基莫一眼,“你这身板,够呛。”
码头和市场。基莫道了谢,心中却一片冰凉。码头太远,而且那个监视者可能还在14号附近,他不能离开太远。市场……也许可以试试?他知道北桥区附近有个叫“霍托尔盖特”(H?torgshallen)的市场,但那是室内市场,管理严格,他这样的生面孔很难找到活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角落挨饿等待时,目光无意中扫过街边一家刚开门的面包房后院。后门开着,一个系着白围裙、戴着帽子的面包师傅正费力地将一筐烤焦的面包边角料搬到门外,看样子是准备扔掉。那些焦黑的面包碎片,对基莫而言却是诱人的食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尊,快步走过去,在面包师傅惊讶的目光中,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先生,这些……是要扔掉的吗?如果……如果您不需要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我……我可以帮您做点杂活,清扫院子,或者搬东西。”
面包师傅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壮实、面色红润的男人,他停下动作,皱着眉看着基莫。基莫的芬兰口音和外貌显然让他有些迟疑。“你是……芬兰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来找活儿干,先生。暂时……没找到。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基莫低声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而不带乞求。
面包师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又看了看那筐焦黑的面包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唉,这世道……行吧,这些焦的本来就是废料,你要不嫌难吃,就拿点去吧。活儿嘛……” 他看了看还算干净的院子,“你把那边堆的几袋面粉帮我挪到墙角,别挡着道就行。”
“谢谢!谢谢您,先生!” 基莫心中一松,连忙道谢。他立刻动手,那几袋面粉每袋都有近百磅重,但长期的体力劳动和逃亡生涯让他练出了一把力气,他咬紧牙关,一袋一袋地将面粉挪到指定的墙角,动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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