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和拉尔斯长老听完基莫的叙述,又仔细查看了那块被抹去大半符号的木片,脸色都异常凝重。卡莱和马蒂长老(他刚从岩缝回来替换休息)也被叫来。小小的帐篷里气氛压抑。
“能认出是哪个家族的人吗?”奥利问卡莱。卡莱常年在外打猎、交易,对周边萨米家族比较熟悉。
卡莱接过木片,对着帐篷口的光线仔细看了半天,又用手指摩挲着木片的材质和边缘处理方式,摇了摇头:“木片就是普通的桦木,很多地方都有。炭笔画的痕迹太模糊了,认不出具体画的是什么。衣服样式……按基莫说的,和‘灰岩山’那边有点像,但也不能确定。边境这边的家族,穿着习惯有交叉,光凭描述很难判断。”
“三个人,俄国军官,瑞典军官,还有两个萨米人。”拉尔斯长老缓缓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这是他在深思时的习惯,“给俄国人东西……是情报?还是贡品?或是某种交易的信物?”
“那个瑞典军官,态度很可疑。”奥利沉声道,“上次来搜查的那个,虽然不想惹事,但还有点军人的样子。这次这个,听描述,像是在讨好俄国人。难道瑞典方面对俄国人越境搜查的态度变了?还是这个军官个人有问题?”
“都有可能。”卡莱分析,“我听说,瑞典国内对俄国的态度一直有分歧。有些人怕俄国,主张退让;有些人觉得瑞典也是强国,不该太软弱。边境上的军官,各有各的想法,有的强硬,有的只想混日子,也有的可能收了俄国人的好处,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帮忙。”
“那两个萨米人……”马蒂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忧虑,“如果是被胁迫带路,情有可原。但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主动汇报,还收了东西(如果是报酬)……这就不好说了。萨米人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为了自保,或者一点眼前利益,选择向更强者低头。”
帐篷里一阵沉默。这是个残酷但可能的事实。萨米人分散而居,各家族传统、与外界接触程度、对当前处境的态度都有差异。在俄国和瑞典两大强权的夹缝中,生存策略各不相同。有的像拉尔斯长老的营地,尽量保持独立和传统,不主动招惹,但也不屈从。有的可能更亲近某一方,以换取保护或贸易便利。也有的,可能在压力下,做出了更功利的选择。
“那个标记,”基莫指向木片,“箭头指向东北,三条波浪线,一个圆圈。会不会是‘灰岩山’的安德烈在联系我们?或者,是给我们传递警告?”
奥利和拉尔斯长老对视一眼。“安德里如果传信,会用我们之间约定好的方式,不会用这种看不明白的符号,还通过不明身份的萨米人。”奥利摇头,“更大的可能是,这是那两个萨米人和俄国人(或者瑞典军官)之间约定的某种信号。指向东北,可能是他们下一次碰头的地点,或者……是他们认为可疑的、需要搜查的区域方向。”
“东北……”拉尔斯长老摊开一张简陋的、画在鞣制过的鹿皮上的地图。这地图是几代萨米人经验的积累,标注着主要的山脉、河流、湖泊、猎场和传统营地大致位置。“东北方向,有‘弯月湖’,湖形如弯月,会不会是那个圆圈?湖岸线曲折,会不会是三条波浪线?”
“有可能。”卡莱凑过去看,“‘弯月湖’离我们这里有两三天的路程,那边有几个小家族在活动,也有瑞典的一个小边防站。如果是约定在那里碰头或交易,倒也说得通。”
“问题是,这个标记被我们发现了,还破坏了。”埃罗小声说,“如果他们回头发现记号没了,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顺着痕迹找到我们这里?”
这也是基莫最担心的问题之一。他抹去记号时虽然尽量小心,但仓促之间,难免留下痕迹。如果有经验丰富的追踪者,可能会发现端倪。
“有可能,但风险不大。”奥利分析,“首先,他们不一定回头检查。其次,那片空地经常有野兽和人经过,痕迹杂乱。再者,我们处理得还算干净。最重要的是,他们做这种秘密接头,自己也会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痕迹,免得被其他人(比如对立的萨米家族或另一国的边防军)发现。所以,即使发现记号被破坏,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可能是野兽,或者是偶然路过的猎人、牧民,不一定会立刻联想到我们,更不会大张旗鼓顺着痕迹追查——那样反而容易暴露他们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办?”基莫问,“当作没看见,还是想办法提醒安德里大哥,或者……做点别的?”
拉尔斯长老沉吟良久,目光在跳动的炉火和鹿皮地图之间游移,缓缓道:“不能当作没看见。风起了,就要知道风从哪来,往哪吹。这两个萨米人,不管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和俄国人、瑞典军官私下接触,对我们,对‘灰岩山’,对所有想安稳过日子的萨米人,都不是好事。他们可能成为俄国人的眼睛和耳朵,甚至带路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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