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营地表面维持着日常的节奏,但底下潜流暗涌。奥利和几位核心成员悄悄调整了安排。白天,外出劳作的小队人数增加,并且至少有一人携带武器——通常是弓箭或短矛,还有能发出警报的骨哨。营地四周几个隐蔽的制高点,设置了轮流值守的暗哨,主要是经验丰富的牧人,他们像猎人一样潜伏在树上或岩石后,观察周围的动静。夜里,明哨和暗哨结合,确保任何方向有异常都能及时发现。
基莫和尼尔斯被编入一个三人小组,负责每天清晨巡查营地东侧和北侧的森林边缘,检查陷阱,同时留意是否有新的陌生痕迹。和他们一组的是卡莱,他经验丰富,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敏锐。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东北方向更远一些的溪流上游,又发现了一处可疑痕迹:一片被压平的草丛,旁边有熄灭的火堆余烬,灰烬已经冷却,但用手探进去,深处还有一点点微温。火堆很小,用的枯枝也很细,显然生火的人很小心,不想冒出太多烟。在灰烬旁,他们找到半个烤过的、类似块茎的东西,已经被啃食过,剩下的一半焦黑。
“是菊芋,野生的。”卡莱捡起那半个块茎,仔细看了看齿痕,“用火烤过,但没烤透,心还是硬的。吃东西的人很急,或者没时间。”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尼尔斯问。
卡莱摇头:“只知道他在这里过夜,生了堆小火取暖、烤了点找来的食物。很谨慎,是个有野外经验的人。但看不出更多了。”
基莫仔细查看火堆周围。地面是湿润的苔藓和泥土,脚印很模糊,无法判断鞋型。但在距离火堆几步远的一块石头背面,他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颜色新鲜。他用指甲刮下一点,闻了闻,是血。
“他在这里处理过伤口,或者伤口又流血了。”基莫说。血迹附近的地面上,有几片被揉碎的、深绿色的叶子。“这是……车前草?”基莫认出了叶子形状。帕维莱宁教授的植物学手稿里提到过,车前草有轻微的止血消炎作用,民间常用。
“看来他懂点草药,自己处理了。”卡莱说,“但情况可能不好,不然不会冒险生火,哪怕是很小的火。”
他们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但再没有发现新的痕迹。这个人像林间的雾气一样,出现又消失,只留下零星几点线索,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
回到营地,向奥利汇报了发现。奥利眉头紧锁。“懂野外生存,有伤,很警惕,从东北方来,向西去了。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基莫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测,但不敢肯定。那天下午,在拉尔斯长老的帐篷里记录时,他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长老,您觉得……这个陌生人,有没有可能是从芬兰那边过来的,但不是萨米人?可能是……抵抗组织的人?或者,是知道‘老矿山’事情的人?”
拉尔斯长老慢慢地喝着茶,浑浊的眼睛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久久没有说话。帐篷里只有炭笔划过桦树皮的沙沙声,以及埃罗偶尔低声确认某个词汇的询问。
“孩子,”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苔原上有很多种脚印。驯鹿的,狼的,熊的,人的。每种脚印,都讲一个故事。但有时候,你看不清全貌,只能猜。猜,就容易错。”
他放下杯子,目光转向基莫:“你猜他是从‘老矿山’那边来的,为什么?”
“因为方向。东北方,是边境,是芬兰。因为时间,在奥利叔叔带回边境紧张的消息后不久。因为他受伤,很警惕,懂草药,能避开我们的哨兵靠近营地又离开。这不像是普通的迷路人或逃兵。而且……他可能认识我们,至少知道这里有个萨米营地,所以来观察,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或不敢接触。”基莫说出自己的分析。
埃罗停下了笔,紧张地看着长老。
长老缓缓点头:“你的猜,有道理。但就像看脚印,只看几步,看不清全路。他可能如你所说,也可能只是普通的越境者,碰巧受伤,又怕被遣返。甚至,可能是瑞典方面派来探查的探子,伪装成受伤的样子,看我们的反应。”
“探子?”基莫没想到这种可能。
“边境紧张,瑞典人也要知道我们这些‘难民’的动向。派个生面孔,装作迷路或受伤,看看我们是否警惕,是否藏着什么,这也是常事。”长老说,“我们萨米人在夹缝里活了太久,见多了各种面孔,各种心思。有时候,看起来像朋友的,未必是朋友。看起来像麻烦的,未必是麻烦。”
“那我们该怎么办?”基莫问。
“做好我们该做的。”长老平静地说,“加强警戒,是应该的。但不要自己吓自己,乱了方寸。该放牧放牧,该生活生活。如果这个人真是从芬兰来的,带着消息或危险,他迟早会露面,或者留下更多痕迹。如果他是探子,看到我们一切正常,只是加强了警戒,反而会认为我们安分,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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