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前，方海莲的心跳莫名加快。
来人走进办公室，光线终于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过分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面孔，二十出头的模样，黑发蓝眼，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但没人会把她当成普通女孩。
她背后的羽翼，一边是烧焦撕裂的天使之羽，另一边却是生长着暗红纹路的恶魔黑翼。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危险的平衡。
“特苏尔。”她的声音清脆，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躲在这种地方，策划一场不会赢的战争，这就是你找到的新出路？”
特苏尔站起身，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海弥·伊。”
“别这么生分嘛。”海弥·伊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孩童般的残忍，“我们可是发小，对吧？”
她环视一周，目光在烧饼和露娜惊恐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主位的方海莲身上。
“你就是那个‘投资人’？”海弥·伊歪了歪头，“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精明一点。”
方海莲感觉自己的商业版图被炸开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不，这不是维度，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爆款IP！
天使是屠夫的工具，是用受害者的尸骸制造的武器！
背叛、原罪、自我毁灭……
而眼前这个女孩，海弥·伊，她本身就是一部行走的大戏！被天庭流放的天使弃子，被恶魔收养的复仇者。她的存在，就是对天庭最大的讽刺和耳光！
方海莲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重新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我是方海莲。”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对方，“看来，你就是特苏尔许诺给我的‘活证据’。”
“证据？”海弥·伊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我可不是谁的筹码。我是来评估你们的。毕竟，我养父的投资，可不能打水漂。”
“养父？”
“酆都北阴大帝。”海弥·伊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暖意和骄傲，“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快被那些‘圣洁’的天使当成垃圾处理掉了。他们说我血统不纯。”
她看向特苏尔，笑容更冷了：“你当时也在场，对吧，特苏尔？看着我被丢进人间裂缝，一句话都没说。”
特苏尔的身体僵硬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方海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很好，内部矛盾。一个有污点的“起义领袖”，一个充满恨意的“关键证人”。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起来你们的‘革命友谊’并不牢固。”方海莲打破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让我对这次合作的稳定性，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虑。”
“合作？”海弥·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方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们求着你合作。而是我养父，酆都北阴大帝，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能站到胜利者一边的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天庭那一套，早就过时了。谎言、屠杀、信息封锁……老掉牙的管理模式。你知道现在的魔界是什么样吗？”
不等方海莲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天宫——就是那个中立的评级机构，刚刚把魔界评为‘宇宙最具发展潜力及投资价值安全区’。”
露娜不敢置信地小声说：“天宫还管这个？”
“当然。”海弥·伊瞥了她一眼，语气像在陈述常识，“我养父早就完成了魔界的现代化改革。我们有完善的律法，独立的金融体系，以及……全宇宙增长最快的文旅产业。”
她看着方海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们人间的十八层地狱传说，我们把它做成了主题乐园，分级收费，年利润比你手下任何一个项目都高。天庭靠地狱恐吓信徒，我们靠地狱赚得盆满钵满。方总，你觉得哪种商业模式更成功？”
方海莲的眼睛彻底亮了。
主题乐园、金融体系、评级报告……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她脑中构建的不是一个神话世界，而是一个组织严密、实力雄厚、并且极度务实的现代化商业实体！
这他妈哪里是魔界？这分明是一个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
“罗酆山呢？”烧饼忍不住小声问。
“9A级自然保护区，我们正在和天宫谈合作开发，准备打造一个顶级疗养中心。”海弥·伊理所当然地回答，“至于你们担心的食物问题……”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与她天真外表不符的野性。
“葱烧饕餮，油爆穷奇，糖醋混沌……都是我们养殖场里的高端食材。我养父成立了美食研究院，正在攻克‘龙舌上的兰花’的人工培育技术。一旦成功，我们将垄断宇宙最高端的餐饮市场。”
方海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看到的不是菜单，而是一条条清晰的、能带来巨额利润的产业链！
这个海弥·伊，她根本不是来叙旧或者示威的。
她是在进行一场赤裸裸的商业路演！她在向自己展示魔界无与伦比的实力和价值！
“所以，”方海莲终于开口，声音因兴奋而嘶哑，“天庭要拍《穹柔之殇》，魔界是什么态度？”
“支持，当然支持。”海弥·伊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冰冷的锐利，“我养父对这种歪曲历史、抹黑我魔界声誉的行为，非常生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派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这场舆论战，魔界会提供全部弹药。”
特苏尔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海弥·伊缓缓转身，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直直刺向特苏尔。
“我们有当年天庭屠杀魔物的有所有幸存者的血泪证词。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享受着特苏尔脸上逐渐浮现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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