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厚刚原本想要出言阻止,但看到牛光白在鲁壮的铜棍之下岌岌可危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作为九袋长老、前辈高人,他自是不便亲自出手。
否则,他不仅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更会折了丐帮的颜面。
但他又不愿看着牛光白出事,便只能先默许普通弟子出手相助,然后再出面平息事端。
他却没有料到,他只这么稍一耽搁,局势便即疾速恶化。
牛光白此行带了四名亲信,均是六袋弟子,在丐帮中层弟子中,亦是名列前茅的好手。
他们看到自家使者身陷险境,本就想要上前相助,只是慑于帮规,一时不敢贸然行动,有些踌躇。
待见到牛光青先行出手,而且并未遭人阻止,他们立即放下心中忧虑,齐齐向前,与牛光白合攻鲁壮。
牛光白得手下相助,立即精神大振,杀心愈炽,带着四人转守为攻,招招凌厉,誓欲将鲁壮大卸八块。
然而,鲁壮力大棍沉,变化精微,攻击力之强远超寻常一流高手;牛光白之所以能够勉强支撑,不过是占着轻功高明的便宜;这四个六袋弟子轻功、武功均不及牛光白,又怎是鲁壮的对手?
面对五个敌人的围攻,鲁壮手中铜棍舞动如轮,携着呜呜的风声,威势更盛,变化更疾。
不过数招之间,“噗”、“啪”、“嘭”三声接连响起。
牛光白和一名六袋弟子骇然色变,仓惶后退。
其余三人全都倒在地上,却只有一人惨嚎呼痛——他的左腿被鲁壮一棍打断,连下半截小腿都不知飞去了哪里,只余半截大腿血流如注。
另有一人被鲁壮一棍打中了后背,直飞出一丈多远,倒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最后一人最惨!
他正好被打中了左边太阳穴,半个脑袋都被打没了,霎时间脑浆迸溅,血如泉涌。
这个场景太过暴力和血腥,众人虽然见多了生死、习惯了杀戮,却也禁不住心神为之震动。
旁边正在交手的众人,无分敌我,全都下意识地收招后退一步,惊异地看着仍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杀了几头畜生的鲁壮。
来到福威镖局这几个月,鲁壮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对任何人都很友善,偶尔与其他镖头切磋,也都是点到为止。
在众人看来,他只是一个憨厚率真、人人欢喜的少年。
没有人能想到,当真与敌人搏杀时,鲁壮的手段竟然会如此残暴!
“福威镖局的人竟敢杀害咱们丐帮的兄弟,是可忍,孰不可忍!”
“兄弟们,大家一起出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啊!”
刘玉舟忽地面目狰狞,举刀大喝,言语中充满了愤恨和坚决。
“不错!敢杀咱们丐帮的兄弟,誓不与其甘休!”
“这小子太狠了,简直是个魔头,绝不能放过他!”
“大家一起上,将这个凶徒碎尸万段!”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解帮主报仇!”
……
霎时间,十几个声音纷纷应和,随即便飞身向前,挥舞兵器冲向鲁壮等人。
许多丐帮弟子犹豫了一瞬,见到有人带头,便也跟着陆续出手。
羊群效应之下,越来越多的丐帮弟子蜂拥向前。
转眼之间,仍然留在原地未曾出手的,已只剩下副帮主张金鳌和诸位长老、舵主。
福威镖局众镖师见此,不等季全吩咐,也纷纷抽兵器上前,挡住丐帮弟子。
瞬息之间,厅中刀光剑影,棍棒翻飞,数百人乒乒乓乓地混战在一起。
吴厚刚看到三名丐帮弟子受伤倒地,便觉心中一凛,眉头狂跳,立即知道事情不妙。
但还不等他想出应对之策,丐帮众弟子已经义愤填膺、群相出手。
吴厚刚苍眉紧锁,看着厅中的混战,忧心忡忡。
这一战,无论胜负如何,对丐帮都没有好处。
福威镖局的实力亦是不弱,丐帮即便能胜,也定是惨胜。
更何况,倘若激怒了林平之,现在的丐帮,又有谁能挡得住他!
吴厚刚转首焦声道:“副帮主,这样混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还是想办法让大家先停手吧!”
屈少雷也隐隐觉得这样混战对丐帮不利,闻声也看向张金鳌。
张金鳌却两手一摊,为难地道:“吴长老,现在咱们丐帮的人被福威镖局的人杀死了,众兄弟群情激愤,誓要报仇,众意难违,我怎么让大家停手?”
“吴长老,在咱们丐帮,除了解帮主之外,你的威望无人能及,要不你让大家停手试试?”
吴厚刚深深看了满脸无辜的张金鳌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上前一步,大喝道:“丐帮众兄弟快快住手,这件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他的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入厅中所有人的耳中。
二十多丐帮弟子闻言收招后退,大部分人出招也稍稍放缓,甚至连福威镖局众镖师手中兵刃也缓了一缓。
但却有二十来个丐帮弟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吴厚刚的话,非但未曾停手,反倒出招愈加凌厉狠辣。
有几个镖师本来武功不在对方之下,却因为一时大意,躲避不及,竟接连受伤挂彩。
其余镖师见此勃然大怒,纷纷喝骂丐帮卑鄙,同时迅即出招反攻。
那些犹犹豫豫正准备停手的丐帮弟子见对手攻来,也连忙招架反击,停手之念也随之淡去。
见到其他人都还在打,那些本来已经停下来的人,面面相觑,对视几眼,也都迟疑着上前,纷纷寻找对手,再度交手。
吴厚刚见此,面色更加阴沉,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季全,神情尴尬,老脸微紫,数度欲言又止。
最后,他终究还是说道:“季供奉,可否请你约束诸位镖师先行停手?”
此时,福威镖局这边,亦只有几位供奉级高手尚未出手。
季全的脸色亦难看至极。
他看了吴厚刚一眼,冷冷道:“吴长老,刚刚发生的事情,有目共睹。”
“你喊住手之时,我们镖局的众兄弟可是打算停手的,却反遭你们丐帮弟子的偷袭。”
“这种情况,我们怎能停手?”
“要想停手当然可以,咱们双方同时停手。”
“现在,诸位副帮主、长老、舵主皆在,难道还约束不住贵帮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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