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的血脉、发光石、昆仑洞穴、陈教授的遗言、赵九儿的灭口行动……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而图景中央,是那个被称为“归墟之眼”的神秘晶体。
下午三点,总局技术部,深层检测室。
常清躺在扫描床上,头上戴满了电极。设备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着她的脑波图谱——大部分区域正常,但在负责记忆和直觉的颞叶区,有一小片异常的活跃点,呈规律的脉冲状。
“这是什么?”张小飞问操作员。
“像是……外部信号源在持续刺激。”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强度很弱,但频率稳定。我们尝试屏蔽,但屏蔽后她的脑波会出现紊乱,就像……就像失去了某种锚定。”
“能定位信号源吗?”
“正在尝试。”技术员敲击键盘,“信号非常微弱,而且似乎经过了多重加密。等等……这个编码模式……我见过类似的。”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那是姜猛在忘川谷事件后接受检测的记录。两份脑波图谱并列显示,虽然频率不同,但编码结构有七成相似。
“都是‘彼岸之息’的变体。”技术员脸色凝重,“但常清体内的这个更……古老。像是最原始的版本。”
张小飞看向扫描床上的常清。女孩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午睡。
但她的体内,可能埋藏着一个跨越了六十多年的秘密。
“检测结果保密级别提到最高。”张小飞说,“所有数据只对我、高老、王向楠三人开放。明白吗?”
“明白。”
离开技术部,张小飞没有回训练场,而是去了档案库。他需要查阅更多关于陈明远教授的资料——那位当年带队进入昆仑洞穴,最终“明白了”一切的老人。
欧老不在,值班的是个年轻的档案员。张小飞出示了高老特批的调阅权限,档案员才从深处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
陈明远,1910年生于北平,毕业于西南联大地质系,曾参与抗战期间的多项矿产勘探,1952年调入刚成立的“特殊现象研究办公室”(管理局前身),1957年带队进入昆仑山脉,失踪,判定死亡。
档案里附有一张黑白照片: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满墙的地质图。他的眼睛很亮,有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热忱。
张小飞翻到最后一页,是手写的个人笔记摘录:
“万物有终,归墟为门。门后有眼,眼观诸世。然凡眼观之,必受其染。唯本源亲和者,或可直视而不疯。此乃吾等追寻之终极——非为掌控,实为理解。若有一日,后人得见此文,望切记:钥匙非为开门,而为封门。鸿图执念太深,恐误入歧途。若其失控,当毁所有研究,永绝后患。——陈明远,1957.9.20”
笔记的日期,是考察队进入洞穴的三天前。
陈明远早就预见到了风险,甚至预见到了周鸿图可能“误入歧途”。
但他还是去了。
为什么?
张小飞合上卷宗,靠在档案室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
周鸿图捧着发光物体站在废墟中。
赵九儿躲在门后看着父亲和师兄的背影。
陈明远站在晶体前,说“我明白了”。
常清梦里的那个背影,说“告诉鸿图,钥匙是错的”。
还有他自己体内的灰白循环,那个被黄燊称为“接口”的滞涩点。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那个晶体。
那个“眼”。
那个被称为“归墟之眼”的,活着的谜团。
傍晚,张小飞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早上买到的那几块发光石。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手机震动,是马大彪的消息:
“号码查到了。归属地是本市,但已经停机。最后通话记录是三天前,打往一个境外虚拟号码,无法追踪。机主信息是假的,身份证号对应的人三年前就去世了。”
“另外,你要的坐标和报告发你邮箱了。昆仑西段那片区域,最近半年有十七次轻微地震,震源深度都很浅,而且震中位置呈规律的螺旋分布。还有,卫星监测到该区域夜间有异常热源,但地面勘探队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张小飞回复:“知道了。吴峰那边呢?”
“他下午去了趟医疗部,开了退烧药。但我的人看见他离开医疗部后,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一直在看手机。截取到的屏幕图像显示,他在浏览一个加密论坛,论坛的图标……是一个简化版的衔尾蛇图案。”
果然。
张小飞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种子在发芽。
棋子开始动了。
而棋盘本身,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他掏出海大夫给的鹅卵石,握在掌心。石头温润依旧,但今晚,他决定不靠它入睡。
有些梦,需要清醒地面对。
有些真相,需要在黑暗中独自凝视。
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摊开笔记本。
在第一页,他写下两个字:
归墟。
然后在下方画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个眼睛。
最后,在页面边缘,他写下一行小字:
“钥匙是错的,那什么是对的?”
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扩散。
窗外,夜还很长。
而昆仑山深处的某个洞穴里,那些发光的蓝色石头,正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呼吸般地明灭着。
仿佛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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