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调拨了二十名最精锐、最机敏、且自愿赴死的军中锐士,听从腹?调遣。
器械方面,除了常规装备,腹?只要了一批天工院特制的、燃烧更持久的“猛火油”罐,和一些便于携带的延时点火机关。
十日后,一支由腹?及十二名墨者、五名向导、二十名秦军锐士组成的三十八人小队,悄然离开了秦军最北端的哨所,消失在阴山以北苍茫的草原和戈壁之中。
他们伪装成一个小型的、前往漠北收购皮毛的商队,但驼马上驮着的,不是货物,而是杀人的利器和焚粮的火种。
漠北的初夏,白天炎热,夜晚寒冷,风沙无常。
腹?一行昼伏夜出,避开匈奴部落的聚居区和大股游骑,依靠向导的经验和墨者观察日月星辰、辨别方向的技艺,向着匈奴王庭可能迁移的方向——弓卢水(克鲁伦河)流域,艰难跋涉。
沿途,他们看到了战争留下的痕迹:废弃的营地、倒毙的牲畜白骨、零星逃散的牧民。
也遇到了小股的匈奴游骑,但凭借着高超的伪装和匿迹技巧,以及向导的胡语周旋,都有惊无险地躲过。
墨家弟子不仅精通机关器械,对野外生存、毒药辨识、伤患救治也颇有研究,使得这支小队在恶劣环境中保持了相当的战斗力。
经过近一个月的秘密行军,他们终于接近了弓卢水下游一片水草丰美的地区。
在这里,他们发现了大规模人马活动的痕迹:密集的车辙印、漫山遍野的牲畜粪便、被啃噬过的草场,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牲畜嘶鸣和人声。
“就是这里了。”
一名匈奴裔向导伏在草丛中,指着远处河谷地带隐约可见的连绵帐篷和畜群,低声道,“看规模,至少是数万人的大部落,很可能是右贤王的本部,或者几个大部落的联合营地。看那些堆叠的毡包和车辆,里面应该存放着过冬的肉干、奶酪和抢来的粮食。”
腹?举起一支单筒的“千里镜”(天工院早期试制品,效果一般,但比肉眼强),仔细观察。
营地依河而建,连绵数里,外围有骑兵巡逻,但警戒似乎并不十分严密,或许是因为深处漠北腹地,认为秦军绝无可能到此。
营地里,无数牛羊马匹在河边饮水吃草,妇孺在帐篷外忙碌,一派草原部落的生活景象。
而在营地中央偏后的一片区域,堆积着大量用毡布覆盖的物资,周围守卫明显较多,应该就是囤积粮草辎重的地方。
“守卫森严,强攻不可取。” 一名墨者弟子低声道。
腹?收起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必强攻。今夜有雨,正是天赐良机。”
是夜,果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草原上的夏雨,来得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泞。
匈奴营地的守卫大多躲进了帐篷,巡逻的骑兵也缩到了营地边缘的毡房里避雨,只有少数倒霉鬼还在雨幕中逡巡,咒骂着鬼天气。
腹?带领小队,借着风雨和雷声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潜行到营地外围。
墨家弟子拿出特制的工具——带有倒钩的绳索、可伸缩的钩爪、以及涂了黑漆、在雨夜中毫不反光的短刃。
他们巧妙地避开哨塔的视线,利用帐篷的阴影和嘈杂的雨声,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个外围的哨兵。
“分三组。甲组,随我潜入粮草区,安置火种。乙组,在营地西侧马厩附近制造混乱,吸引注意。丙组,在外围接应,清除退路上的哨卡。以火光为号,得手后,向西北预定地点撤离,不得恋战!” 腹?快速下令,声音在雨声中几不可闻。
众人点头,迅速分头行动。
腹?亲自带领甲组八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泥泞和帐篷间穿行,避开零星的灯火和巡逻队,逐渐接近那片囤积粮草的区域。
这里堆放着如山高的干草捆、肉干、奶酪块,以及抢来的布匹、粮食口袋。
守卫的匈奴士兵缩在几个毡包里喝酒取暖,只有两人披着皮毡,在粮堆间的空地上来回走动,昏昏欲睡。
腹?做了个手势,两名墨者弟子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滑出,手中吹箭无声地喷出细针,两名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名锐士迅速上前,将尸体拖到阴影处。
“快!将火种和猛火油罐,埋入粮堆深处,尤其是干草垛和肉干堆下面!设置延时机关,半刻钟后起火!” 腹?低喝。
墨者们动作娴熟,他们将特制的、包裹了易燃物和猛火油的陶罐,用利刃在粮堆底部掏出小洞塞进去,连接上浸了油的麻绳作为引信,引信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确保有足够的撤离时间。
他们如同辛勤的工蚁,在匈奴人的粮山之下,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与此同时,乙组在营地西侧的马厩附近,用携带的弓箭,射杀了几个看守马匹的匈奴人,然后点燃了马厩旁的草料堆。
火借风势,加上猛火油的助燃,瞬间燃起大火,受惊的马匹嘶鸣着冲出马厩,在营地中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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