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一束微弱的光射向前方。只能勉强照亮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这光，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完全感。
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踏进了黑暗。
第一步，感觉就不对了。
太安静了。
之前还能听到远处马路隐约的车声。
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她往前走。
在绝对的寂静里，脚步声显得异常突兀和响亮。
等等！
不对！
她竖起耳朵，在脚步的回声中，她清晰地听到了。
另一个脚步声！
非常轻，非常粘。
就贴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她停住，那个脚步声，也停了。没有一丝延迟。
她猛地回过头。
手机光柱扫过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她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被手机光拉的很长。
她转回头，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她继续向前走。
那个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次她集中注意力，听得无比真切。
就在她脑后。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后颈上。
她不敢再回头。
她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跑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紧紧跟着她。
手机的光线跟着手晃动，扫过墙壁。
她看到了墙上的那些污渍。
它们活了。
不是在微微颤动，是在清晰地蠕动，扭曲变形。
组成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
没有声音。
只有无声的呐喊和恐怖的表情。
在手机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无比狰狞。
它们似乎想挣脱墙壁，向她扑过来。
她不敢再看了，把手机光对准地面，只照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路面。
那血腥和东西腐烂的味道，变得无比浓烈，充斥着她的鼻腔，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前跑。
快到那扇绿色的铁门了。
她记得那个位置。
即使在一片漆黑中，她也记得。
她期待着那声“咯噔”。万一今天那里有人住了。
她又恐惧着那声“咯噔”。
她跑到了铁门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片死寂。
她下意识地用手机光照了一下那扇门。
和白天看到的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门缝里。正在往外渗着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流淌到地面上。
是血！
那股强烈的血腥味和腐烂味，扑面而来，似乎就是从门后面飘出来。
就在这时。
她看到了，那扇门在震动。
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门，想要出来。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巷子的出口呢？
为什么还没到？
她在心里呐喊着。
这条巷子，怎么变得这么长？
她跑了绝对不止七八分钟。
好像永远也跑不到头。
周围的黑暗好像越来越浓了。
手机的光线，开始闪烁，变得越来越暗。
电量不足的警告图标跳了出来。
不要！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光灭了。
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个紧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脑后那个呼吸声，也消失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
有东西，站在她的面前，非常近，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脸。
她看不到它。
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
在黑暗中，面对面凝视着她。
她颤抖着，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机，想按量屏幕。
哪怕只有一丝光线也好。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碰到了手机，也碰到了别的东西。
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就在她外套的下摆上。
她用手指捻了捻。
将手指靠近鼻腔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血！
什么时候沾上的？
是刚才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吗？
她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按着手机的开机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亮了起来。
微弱的白光，再次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也照亮了她面前的东西。
一张脸。
一张惊恐，毫无血色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涣散。
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额头上，有一个窟窿。
暗红色的血，正从那个窟窿里缓缓流出，流过眉毛，流过眼角，流过惨白的面颊。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这是她自己的脸。
她站在自己面前。
距离近得，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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