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站在月级巡洋舰那如同山峦般横亘的阴影下，猩红的目镜扫视着舰体上千疮百孔的破口。
厄里斯走到他身侧，骷髅面甲转向那深邃的黑暗入口。
“大人，我们是否按标准肃清协议，分小队逐层推进？这艘船的规模，完全清理可能需要数日。”
“不。”
“厄里斯，你熟悉海军舰船，更该清楚，一艘被亚空间长期浸染、内部结构未知且可能充满混沌造物与变异生物的废船，对一支连队级别的星际战士意味着什么。分散进入这五公里长的钢铁迷宫，遭遇伏击、分割、乃至在复杂环境下被那些蚁牛袭击的风险太高。”
程风的声音透过音阵，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蚁牛？！”
厄里斯头盔下的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大人您来过这艘舰船残骸？”
程风点了点。
在复杂环境下和蚁牛作战那确实和送死没区别。
厄里斯虽然不知道正常的星际战士如何在舰船里迎战蚁牛这种东西。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在舰船上发现蚁牛，最好的办法最好是先弃船，然后向星际战士和机械教求援。
这些可怕的生物自从在银河蔓延开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场噩梦。
除非使用大威力武器，否则凡人士兵根本拿这玩意没辙，可是在舰船上用大威力武器对船体造成的损坏即便是活下来也会被扣上一条损坏帝国宝贵财产的罪名。
那种下场还不如把自己喂给蚁牛吃了来的直接，至少当场就死了。
“不用太担心，厄里斯。”
程风抬起巨大的手臂，指向那些仍在低空盘旋待命的幽蓝色圣堂防卫者无人机群，随后接通了通讯阵列。
“我们有更好的‘开罐器’，没必要让战士们的血肉去试探每一条黑暗走廊。”
“Te-002，这艘月级巡洋舰的初始结构扫描如何了，我要你现在立刻开始对这艘舰船进行现场拆解，优先剥离上层装甲与结构，暴露内部舱室。我需要这艘船的‘水平解剖图’，逐层剥离它的精金龙骨和可能的设施。拆解过程中，清除一切主动攻击单位。”
“指令确认，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的瞬间，天空中的宁静被打破。
漫天飞舞的圣堂防卫者无人机如同被统一意志驱动的蜂群，井然有序地分散开来，俯冲向庞大的舰体。
它们底部搭载纳米构造组件开始迅速拆解那些焊点，引力抓钩相互协作牵引着一块块扭曲变形的装甲外壳。
“滋滋滋——！”
无数道纤细却耀眼的蓝白色光束落在舰体锈蚀、破损的装甲板上。
令人牙酸的高频能量嗡鸣与细微嘶响不断响起。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被沿着结构缝隙精准地剥离，然后被重力抓钩整块提起。
上层船体上扭曲的炮塔和部分大型设备被逐渐取下，裸露的管线与舱室结构，则在后续的射线下被进一步分解。
漫天都是被引力抓钩吊起的巨大金属残骸，它们被无人机有条不紊地运送到远处空旷的沙地上堆放，如同巨兽被剥落的鳞甲。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捷，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精确感。
短短一个半小时，船体上层就被拆解了大约三分之一。
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和教堂结构基本被剥离，暴露出错综复杂的内部通道、破损的甲板和一个个如同蜂巢格子的舱室时。
一些身影从尚未被触及的舰体深处和残缺的废墟之下出现。
“哧！哧！”
橙色的粒子束开始和蓝白色的纳米拆解射线交错在一起。
而程风扫了一眼自己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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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当初在这里避难时一样，这艘船里还有着大量受到混沌腐化的机仆。
这些机仆的血肉扭曲，金属机体上长着尖刺，身上弥漫着混沌力量。
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电子嘶吼，挥舞着焊枪、液压钳或干脆是异化的机械结构，冲向正在切割舰体的无人机。
然而，它们面对的是冰冷的机械逻辑与绝对的数量优势。
密集的粒子束如同光雨般泼洒过去。
这些机仆脆弱的血肉部分瞬间碳化，金属部分被熔穿，在短短几次呼吸间便化为一地冒着青烟的废铁与焦炭，未能对拆解作业造成任何实质性阻碍。
然而随着拆解将船体大约三分之一的结构完全剥离的时候。
“轰隆！咯吱！”
巨响声中，那处本已脆弱不堪的甲板猛然炸裂。
纯粹的蛮力撕裂了金属，八个庞大的身影，撞开钢铁的阻碍，跃入被无人机正在逐层拆解的作业现场。
近五米高的躯体比现在穿着终结者装甲的程风还要巨大。
通体覆盖着泛着幽冷蓝光的厚重几丁质甲壳。
狰狞的头部形似放大的蚂蚁，但口器中滴落的唾液将脚下的金属地板腐蚀出阵阵白烟。
这正是曾经程风一直不敢返回这艘舰船回收资源的原因。
最初在这里遭遇那头两米多高的未成年蚁牛的时候程风就一直担忧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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