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的悬崖上，林凡甩了甩空空如也的鱼钩，那张英俊的脸上，嫌弃的表情简直快要凝成实质。
“晦气！”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弄脏了我的钩，还白忙活一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洪荒万灵：“…”
紫霄宫诸圣：“…”
极西之地，万仙板砖大阵中，所有劫后余生的截教弟子，包括多宝道人，全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外那场亿万年难遇的绚烂能量暴雨。
师尊…嫌弃？
嫌弃那头混沌魔神？
还说…白忙活一场？
那可是活生生的混沌魔神啊！是能一口吞掉洪荒的灭世巨兽！就这么…被一竿子抽没了？抽没了还不算，还被师尊嫌弃又丑又臭？
这…这是何等境界？何等气魄？
所有人的脑子，都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凡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看着天外那些洋洋洒洒，如同星尘般飘落的混沌本源能量，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像打死了一只苍蝇，结果苍蝇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看着就烦。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极西之地上空，那群还在发呆的弟子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
一声呵斥，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所有人。
多宝道人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声音都有些颤抖：“师…师尊，弟子…弟子在！”
林凡用下巴朝着天外那片绚烂的能量雨点了点，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和不耐烦。
“把这些‘鱼肉’也给我扔进炉子里，当燃料！一点都别浪费！”
鱼肉？
当燃料？
多宝道人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师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钓鱼！也不是单纯地为了斩杀那头混沌魔神！
师尊这是在为我们未来的航道“清道”！
这头混沌魔神，只是我们征伐混沌之海航道上的第一个障碍！师尊随手就将其斩杀了！
不！不仅仅是斩杀！
师尊还将这邪魔的血肉本源，化作了最精纯的神料，赐予我们，用来加速我们“伐天战舰”的建造！
师尊他…他真的…我哭死！
想通了这一切，多宝道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亿万还处在懵懂中的截教弟子，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呐喊道：
“都听到了吗！师尊的法旨！”
“师尊不是在钓鱼！师尊是在巡视我们的航道！是在为我们未来的征途扫清障碍！”
“这头混沌魔神，就是师尊斩杀的第一个敢于挑衅我截教威严的邪魔！它的血肉！就是师尊赐予我们的无上神料！是用来锻造‘伐天战舰’的终极燃料！”
“师尊慈悲！师尊无敌！”
此言一出，所有截教弟子如遭雷击，短暂的呆滞之后，瞬间被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和崇拜所淹没！
“我明白了！原来师尊的布局如此深远！”
“斩杀混沌魔神，只是为了给我们送燃料？天啊！这是何等手笔！”
“师尊！您对我们太好了！”
“哈哈哈！我们还在担心如何抵挡，师尊却已经把敌人变成了我们的资源！”
“师尊慈悲！师尊无敌！”
一时间，整个极西之地上空，再次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
多宝道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立刻组织起所有弟子。
“结万仙收天阵！谨遵师尊法旨，将师尊赐予的‘神肉’，全部收集起来！一滴都不能浪费！快！快！”
“是！大师兄！”
亿万截教弟子齐声应和，迅速变换阵型，无数法力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飘散在洪荒晶壁之外的纯粹混沌本源，一点一点地“捞”了回来。
每一缕能量，都被他们视若珍宝，恭敬地引导着，投入了极西之地那个巨大的深坑，“万宝熔炉”之中。
…
紫霄宫内。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准提，四位圣人并排坐着，四个脑袋，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镜。
从利维坦出现，到被林凡一竿子抽碎，再到截教弟子狂热地收集“鱼肉”当燃料…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震惊？恐惧？崩溃？
那些情绪早就已经体验过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看穿了世事，四大皆空的麻木。
接引道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准提道人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
太清老子这位无为的圣人，此刻也维持不住那份淡然，嘴角微微抽搐，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最终，还是元始天尊，打破了这片死一样的沉寂。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所有圣人道心都彻底化为齑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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