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梭拖曳着残影,如同受伤的巨鸟,艰难地穿梭在南部瞻洲阴霾的天空下,朝着仙庭方向疾驰。恶鬼涧一战,代价惨重。舟体上新增的裂痕与焦痕触目惊心,灵光黯淡,飞行时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舱内气氛压抑,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血腥气。
狐九盘坐在静室中央,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强行催动九霄辟邪神雷符,几乎抽干了他的仙力,更反震了神魂,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他双手各握一枚极品仙晶,镜心之力艰难运转,引导着精纯的灵气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识海。小玉守在一旁,指尖流淌着舒缓的《蕴灵曲》,温润的音波如春雨般滋养着他枯竭的神魂。鼠大和熊二也受了不轻的伤,一个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断裂的肋骨上药,一个哼哼唧唧地啃着疗伤灵草,船舱内不时响起他们的抽气声和嘟囔。
“娘的,蚀天阁那帮龟孙子,下手真黑!等鼠爷伤好了,非把他们宝库搬空不可!”鼠大一边倒吸冷气一边发狠。
熊二瓮声附和:“嗯……黑……坏……蜂蜜……都打翻了……”他心疼地看着洒了一半的蜂蜜罐子。
雷炎将军伤势最重,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缠绕着顽固的蚀天邪力,需要数名巡天卫轮流输入仙力才能勉强压制。阵亡卫士的遗体已被妥善收殓,幸存的众人脸上都带着悲愤与疲惫。
“公子,您的伤……”小玉看着狐九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忧心忡忡。
“无妨,还撑得住。”狐九睁开眼,眸中金芒黯淡,却依旧沉静,“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仙庭,将堕龙渊所得讯息禀报天帝。曦凰前辈所言关系重大,龙族内部的隐患‘影龙卫’,必须警惕。”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那枚贴身收藏、散发着温润生机的曦凰涅盘羽。这片翎羽不仅是凤皇的馈赠,更是指引他未来道路的明灯。模拟创世,调和龙凰……这条路艰难无比,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向。只是,该如何踏出第一步?
数日后,巡天梭终于摇摇晃晃地穿越了南天门。把守天兵见到如此惨状,皆是骇然,不敢阻拦,立刻放行并飞报天庭。
狐九一行人直接被接入天庭御医院。仙医官仔细检查后,面色凝重:“狐特使仙力透支,神魂受损,需静养至少旬月。其余诸位伤势亦是不轻,需好生调治。”
金龙天帝闻讯,特赐下大量疗伤圣药,并下旨让狐九等人安心在御医院旁的“静心苑”修养,待伤势稳定后再行禀报。
静心苑环境清幽,仙灵之气充沛,确实是疗伤圣地。狐九摒除杂念,全力运功疗伤。小玉、鼠大等人也各得其所,在仙医照料下伤势逐渐好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狐九一行人返回仙庭且身负重伤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天庭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三日深夜,静心苑外便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监察司副使,陆之道的心腹——司律仙官风纪。
“狐特使伤势可有好转?陆大人听闻特使遇险,特命下官前来探望,并有一事相询。”风纪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
狐九心中冷笑,陆之道消息倒是灵通。他勉强起身,淡淡道:“有劳陆大人挂心,区区小伤,无碍。仙官有何事,但说无妨。”
风纪目光扫过狐九苍白的脸色,缓缓道:“特使此次外出,据闻是追查蚀天阁线索,却不知因何与西海三太子敖丙有所牵连?更引得西海龙宫内部动荡?如今三界暗流汹涌,还望特使以大局为重,行事……还需谨慎些好。”话语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意在敲打,甚至打探狐九与龙族冲突的内情。
狐九神色不变:“本使奉旨巡查,一切行止皆依天规。敖丙勾结蚀天阁,证据确凿,西海龙王大义灭亲,何来动荡之说?仙官此言,莫非认为本使不该查办叛逆?”他语气转冷,镜心虽未全复,但那股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威势,让风纪呼吸一窒。
风纪脸色微变,干笑两声:“特使言重了,下官岂敢。只是提醒特使,龙族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陛下圣裁。”说罢,便借口公务繁忙,匆匆离去。
狐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陆之道乃至其背后的势力,显然对龙族内部变故极为关注,甚至可能……与那“影龙卫”有所牵连?仙庭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风纪刚走不久,又一位访客悄然而至。这次来的,竟是太白金星身边的一名贴身道童,奉上一枚玉简,低声道:“星君让小的传话,特使所遇之事,星君已略知一二,陛下亦心中有数。特使安心养伤,待伤势好转,陛下自有安排。此乃星君的一点心意,或对特使伤势有益。”玉简中,是几篇高深的养神安魂功法口诀。
狐九收下玉简,心中稍安。太白金星的态度,至少代表了天帝的部分意志。看来,天帝对龙族乃至“虚无”之事,并非一无所知,或许正在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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