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梭拖着残破的舰体,如同惊弓之鸟,艰难地穿梭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归墟核心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战余波未平,舟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狐九盘膝坐在主控位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正全力运功调息,修复着近乎枯竭的仙力与受损的神魂。小玉在一旁抚琴,琴音低回婉转,带着疗愈心神的柔和力量,安抚着众人紧绷的神经。鼠大和熊二也罕见地安静下来,一个在角落里清点着所剩无几的保命符箓,唉声叹气;另一个则抱着蜂蜜罐子,有一口没一口地舔着,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对那“虚无”气息的后怕。
“总算……逃出来了……”鼠大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那黑漆漆的玩意儿,太吓人了!比阎王爷的帐本还瘆人!公子,咱们这回算是捅破天了吧?那‘源卵’最后咋样了?不会炸了吧?”
狐九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黯淡,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未散的惊悸。“‘源卵’暂时无恙,但其内部隐患已深,那道‘虚无印记’如跗骨之蛆,与本源纠缠,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他回想起最后时刻,“源卵”光辉爆发时那一闪而逝的诡异黑点,以及龙皇残魂自我牺牲的悲壮,心中沉甸甸的。蚀天阁,或者说其背后的“虚无噬界”,布局之深远、手段之狠毒,远超想象。
“那我们接下来咋办?回仙庭?”熊二瓮声问道,舔了舔嘴角的蜂蜜,“仙庭……有蟠桃不?俺有点饿了。”
狐九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舷窗,望向逐渐恢复正常的星空。“必须尽快返回仙庭,将归墟所见、‘源卵’现状、尤其是‘虚无噬界’可能通过‘源卵’降临的危机,禀明天帝与诸位仙尊。此事关乎三界存亡,已非我等几人所能应对。”
数日后,历经波折的巡天梭终于摇摇晃晃地穿越了最后一层天界屏障,抵达了南天门外。此时的巡天梭已是千疮百孔,灵光黯淡,与昔日威严不可同日而语。把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见到如此惨状,皆是骇然失色,待验明狐九特使身份后,不敢怠慢,一面急速通传,一面引导巡天梭前往天庭匠作监紧急检修。
狐九一行人刚刚安顿下来,传旨仙官便已抵达,宣狐九即刻前往凌霄宝殿面圣。
凌霄殿内,气氛庄严肃穆。金龙天帝高踞九重宝座,冕旒垂拱,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帝王威压,让刚刚经历大战、心神俱疲的狐九也感到一阵窒息。殿内仙班肃立,太白金星、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等重臣皆在,目光齐刷刷落在狐九身上,有探究,有震惊,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臣,狐九,参见陛下!”狐九强提精神,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天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威严,“朕已听闻尔等在归墟之地历经艰险。详细情形,速速奏来。”
“臣,遵旨。”狐九深吸一口气,将从再探归墟、遭遇蚀天阁埋伏、闯入龙墓回廊得龙骨密钥、最终抵达归墟核心、见证“源卵”复苏以及龙皇残魂牺牲、直至发现“源卵”内部“虚无印记”隐患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述了一遍。他没有丝毫隐瞒,甚至连自己初步融合龙凤之力、以及对此番危机背后可能牵扯的“虚无噬界”阴谋的猜测,也一并陈述。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唯有狐九清朗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回荡。众仙听得心神摇曳,尤其是听到“源卵”现世、龙皇残魂湮灭、以及那可怕的“虚无印记”时,不少仙家已是脸色发白,窃窃私语起来。
待狐九奏罢,天帝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源卵’竟真现世了……龙皇陛下……唉!”他一声叹息,充满了惋惜与敬意。“爱卿此番出生入死,探明如此惊天秘辛,功莫大焉。然,‘虚无印记’之事,关系重大,爱卿可有实证?”
狐九早有准备,取出三界生灵簿,恭敬呈上:“陛下,此簿已记录归墟核心能量波动及‘源卵’复苏时异常迹象,虽无法直接呈现‘印记’,但其与‘虚无’本源的关联特征清晰可辨。此外,龙骨密钥亦传来警示信息,皆指向此隐患。”
天帝示意身旁仙官接过生灵簿,神识扫过,面色愈发沉重。他看向太白金星:“太白爱卿,你如何看?”
太白金星出列,拂尘轻摆,眉头紧锁:“陛下,狐特使所言,与古籍中零星记载的‘噬界之种’特征颇有吻合之处。若‘源卵’真被种下此等印记,确为心腹大患!蚀天阁此番图谋,恐怕意在以其为坐标或通道,接引‘虚无噬界’本体降临!届时,三界危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必须尽快毁掉‘源卵’!”有激进派仙将立刻喊道。
“不可!‘源卵’乃龙凤两族最后希望,更是可能蕴含对抗‘虚无’关键的存在,岂能轻易毁去?”另有仙家反对。
“当务之急,是弄清那‘印记’底细,寻找净化或封印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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