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雪里红就带着陈林森赶往鹤岗火车站。
清晨的街头已有不少行人，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油条的香气、豆浆的醇味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九十年代市井的鲜活气息。
陈林森盯着早点摊旁滋滋作响的油锅，脚步都挪不动了，雪里红笑着给他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烫得直呼气却又舍不得吐的模样，雪里红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雪姐，这也太好吃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吃我再买！”雪里红轻声说道，眼底尽是温柔。
火车站里早已人声鼎沸，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通知：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长春方向的K426次列车，将于上午八点整发车，请持有该车次车票的旅客尽快到三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陈林森仰头盯着悬挂在大厅上方的广播喇叭，眉头紧锁，小声问雪里红：“这盒子里怎么会有人说话？是不是藏着什么精怪？”
雪里红无奈地笑了笑，跟他解释这是广播，用来通知旅客乘车信息的。
陈林森半信半疑，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喇叭，生怕里面真的钻出什么东西。
两人拿着提前买好的硬席车票，跟着人流走向三号检票口。
检票员接过车票，用剪刀在票根上剪了个三角缺口，动作干脆利落。
陈林森看着自己车票上的缺口，心里还在琢磨这动作的含义。
直到跟着雪里红走上站台，看到那辆通体墨绿、带着金色条纹的绿皮火车时，才彻底被震撼住。
火车头冒着淡淡的白烟，车身长长的延伸向远方。
车窗里挤满了探出头的乘客，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充满了力量感。
“这……这就是火车？”
陈林森忍不住伸手想去摸火车的车身，却被站台工作人员拦住：“小伙子，注意安全，别靠太近！”
他连忙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惊奇，“这么大的铁家伙，竟然能跑得那么远，真是太厉害了。”
上车后，车厢里更是热闹非凡。
硬座椅上坐满了乘客，有的在低头看报纸，有的在嗑瓜子聊天，还有的带着孩子。
车厢里充斥着瓜子壳的脆响、孩子的哭闹声和乘客的交谈声。
混合着淡淡的泡面味和汗味，构成了绿皮火车独有的烟火气。
陈林森跟着雪里红找到座位坐下，刚坐稳，就被对面乘客手里的报纸吸引了。
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奇地问：“这纸上写的都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看？”
雪里红给他简单解释了报纸的作用，陈林森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新奇。
没过多久，列车员推着一辆铁皮小车走了过来，嘴里吆喝着：“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让一让啊，让一让！”
小车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陈林森盯着那些包装鲜艳的零食，眼睛都看直了。
雪里红看出他的好奇，给他买了一包花生。
陈林森学着周围乘客的样子，剥开花生壳往嘴里塞，越吃越香，脸上渐渐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两人沉浸在旅途的琐碎与平静中时，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悄盯着他们。
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周身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气息，正是玄日派来跟踪他们的吸血教教徒。
他看着陈林森和雪里红的背影，手指悄悄摩挲着藏在袖口的黑色令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列车行驶到中途站点，停靠上下客时，男人趁着车厢里的混乱，悄悄走到车窗边。
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诡异符文的黄纸，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将黄纸点燃。
黄纸燃烧时没有冒出明火，只升起一缕淡淡的黑烟，顺着车窗缝隙飘了出去。
在空中化作一只黑色的小飞虫，朝着北疆的方向飞去。
这是吸血教传递消息的特殊方式，他要将陈林森和雪里红的行踪，及时汇报给玄日。
陈林森正低头剥着花生，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邪异气息。
猛地抬头看向车厢连接处，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乘客，那股气息早已消失不见。
他皱起眉头，周身的混沌力量悄然涌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雪姐，我刚才感觉到一股邪祟的气息，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雪里红心里一紧，立刻提高了警惕，顺着陈林森的目光看去，车厢里全是普通乘客，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轻声安抚道：
“可能是你太敏感了，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小心点就好，等到了省部就安全了。”
陈林森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警惕，他能确定，刚才那股气息绝非错觉，看来玄日的报复，已经悄悄开始了。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哐当哐当”的声响伴随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车厢里的喧闹依旧，对面座位的大叔掏出一台黑色收音机。
拧开旋钮后，带着杂音的老歌缓缓流淌出来，陈林森的注意力被这新奇玩意儿吸引，忍不住探头张望。
就在他分心打量收音机时，车厢连接处的教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指尖悄然凝聚更多黑气，顺着地面悄悄蔓延向陈林森的脚边，试图用邪力试探他的底细。
陈林森浑身一凛，混沌力量瞬间在体内流转，脚下的黑气被瞬间驱散，他猛地抬眼，目光精准锁定在鸭舌帽男人身上。
男人心头一惊，立刻收敛气息，假装低头整理衣角，将眼底的阴狠藏了起来。
雪里红察觉到陈林森的异动，紧紧攥住随身携带的短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林森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将周身的力量暗自提聚，他清楚在人多的列车上，一旦动手难免伤及无辜。
列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向前疾驰，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厢里，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凝重。
他们都明白，这场前往省部的旅途，早已被无形的杀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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