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正想开口跟秦阳说清虚门的事，就听见门口有人喊：“胡大人，外面有百姓来找您。”
胡俊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他查办略卖人口的案子，顺带也端掉了不少拍花子拐带人口的团伙，被救回孩子的人家，经常会来大理寺感谢他，隔三差五就来一波，胡俊早已司空见惯。但身为官员，百姓上门道谢，不出去见一面终究不妥。
一开始胡俊还以为百姓会送锦旗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他们的感谢方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有的拿来自家种的果蔬，有的拿银子，还有的干脆牵来一头大肥猪，或是杀了只羊送来。起初胡俊还不太适应，后来想想倒也觉得实在，比锦旗实惠多了。
毕竟如果送锦旗，按这个频率，他的公廨早就挂满了。再说这也不是胡俊的初衷，锦旗一多，难免会被同僚眼红。还是送食物实在，每次推脱不过，胡俊便收下。
若是那户人家家境不好，他还会暗中吩咐属下给对方塞钱。至于送银子的，胡俊一概不收。
收下的食物，他都让人送到大理寺厨房，做好后分给众人，这段时间，大理寺的伙食比往日好了太多。
胡俊出去大理寺门外接受百姓感谢时，拉上了秦阳一同前往。自从第一次接受百姓谢意回来后，胡俊就意识到，这种事不能自己独占功劳，也不能独自承受。所以从那以后，每次百姓前来感谢，他都会拉上人陪同，要么是大理寺捕盗司的官员，要么是一同参与破案的小头目，或是府衙的捕头、班头。
胡俊觉得这种事还是雨露均沾的好，毕竟众人都出了大力，自己不过是统筹统筹。每次都是附近有谁就拉谁，这次便拉了秦阳。
胡俊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对秦阳说：“秦大人，陪我出去一趟？”
秦阳一愣：“去哪儿？”
“外面有百姓来找，出去见见。”
秦阳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上秦阳忍不住问：“胡大人，这种事常有？”
“隔三差五就来一波。”胡俊苦笑，“一开始我还挺不习惯的，后来就习惯了。”
秦阳笑了笑：“这说明胡大人办案得力，百姓记着你的好。”
胡俊摇摇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办的。我不过是在后面统筹统筹，真正出力的还是下面那些捕快、吏员。”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大理寺门口。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孩。那孩子白白净净的，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那妇人一看见胡俊出来，眼眶就红了，抱着孩子就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胡俊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
妇人被他扶住，跪不下去，只好站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胡大人，民妇是来谢您的！前些日子我儿子被人拐走，多亏了您派人去找，才把他救回来！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她说着，把孩子往前推了推：“快，给恩人磕头！”
那孩子懵懵懂懂的，被母亲推着就要跪下。
胡俊赶紧把孩子也扶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磕头，你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看向后面那些人，提高声音说：“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案子能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理寺上上下下一起努力的结果。你们要谢，就谢大理寺，谢那些在外面奔忙的捕快们。”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秦阳：“这位是秦司直，这案子他也出了大力。你们要是非要谢，就谢他吧。”
秦阳没想到胡俊会来这么一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那些百姓一听，又纷纷朝秦阳行礼道谢。
秦阳虽然有些意外，但应对得倒也从容，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
胡俊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送走了那拨百姓，两人往回走。
路上，秦阳忽然开口问：“胡大人，那个丁彦跟你身边那个护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俊闻言苦笑摇头：“我也不清楚。”
秦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个护卫，看着不像是普通吏员。”
胡俊脚步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向秦阳：“我身边这个护卫，秦大人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秦阳一愣，刚要开口，胡俊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秦大人，清虚门的事，你怎么看？”
秦阳被这么一打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顺着胡俊的话想了想，随即开口：“清虚门的船肯定有问题。一艘船停在那儿不动，却大量囤积物资，这不合常理。”
胡俊点头：“我也这么想。”
秦阳继续说：“最好把船盯死。只要盯紧这条船，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那些被拐的孩子，搞不好就跟这条船有关。”
胡俊心里一动：“你是说……他们用船把孩子运走？”
秦阳点头：“有这个可能。清虚门的人在上京城周边找孩子，找到了却不带走，只是在看。那他们在看什么？在看孩子的‘货色’？还是在等什么？”
胡俊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清虚门真是干略卖人口勾当的，那他们肯定得想办法把孩子运出去。上京城及其周边查得严，走陆路风险太大，走水路反倒方便。通水连着运河，运河四通八达，往南能去江南，往北能去北疆，往东能出海……
“你说得对。”胡俊停下脚步，看向秦阳，“船得盯死。不过不能打草惊蛇，得悄悄盯着。”
胡俊回到公蟹后，拿起秦阳送来的那本册子继续翻看。
如果秦阳猜得没错，那条船就是用来运孩子的，那船上肯定已经装了人，或者正准备装人。得赶紧查清楚，不能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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