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更加破烂的小布袋，抖抖索索地倒出里面仅有的几颗灰扑扑、毫无光泽、甚至表面还有细微裂痕的丹药残渣。
那丹药一看就是炼制失败、灵气尽失、甚至可能蕴含丹毒的“废丹”。
凌玄看着掌心那几颗废丹，脸上露出极度悲伤和不舍的表情，喃喃道：“…最后…最后几颗‘续气散’的残渣了…还是娘亲当年…省下来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一边咳嗽，一边极其艰难地、将其中一颗看起来稍好一点的废丹，小心翼翼地推向剑痕对面的苏晚晴，声音气若游丝：“…苏师姐…你…你每日辛苦…这个…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但或许能帮你…恢复点力气…”
他推过来的那颗所谓“续气散”残渣，灰暗无光，表面裂纹遍布，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腥气，怎么看都像是吃下去就会毒发身亡的玩意。
又是这种把戏。
苏晚晴心中冷笑。是新的折磨方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她看着凌玄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却还在“关心”她的模样，一种极致的厌烦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捡起了那颗丑陋的废丹。
入手冰凉，质感粗糙，那淡淡的焦糊腥气更加明显。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送入口中，仰头吞了下去。
甚至懒得去分辨那味道。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极其猛烈、却驳杂混乱的药力，如同炸开的火药桶般，猛地在她体内爆发开来！
那药力中混杂着狂暴的热毒、阴冷的寒煞、以及各种属性冲突、几乎要撕裂经脉的混乱能量！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食物中毒”！
“唔！”苏晚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混乱的药力撑爆！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内视），那狂暴的药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她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果然…是毒药！
她咬紧牙关，拼命调动起那点微薄的玄阴之气，试图引导、压制那狂暴的药力，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那混乱的洪流冲垮！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吞噬她的神智！
然而——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达到顶点的某个瞬间！
她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狂暴的、冲突的能量洪流，猛地…冲开了！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仿佛一层始终蒙蔽在她感知之上的、无形而厚重的纱布，被骤然撕裂！
下一刻！
世界在她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那原本狂暴混乱、试图撕裂她经脉的驳杂药力，在她“眼中”忽然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变得…层次分明！
她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赤红色的热毒流窜向何处，一股灰黑色的寒煞侵蚀向哪条经脉，几股不同属性的残存药力又在如何冲突碰撞…
她的听觉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屋外风吹过每一片树叶的细微摩擦声，远处地下虫蚁爬行的窸窣声，甚至…身边凌玄那微弱却依旧平稳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都如同就在耳边响起！
她的嗅觉能轻易分辨出空气中弥漫的数十种不同的气味分子：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凌玄身上那极淡的草药苦味、甚至那废丹中蕴含的几种主要毒草的残留气息…
视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高度！
五感通明！
不！甚至超越了五感的范畴！
这是一种…直指能量本源、洞察细微的…“天视”之能？！
虽然范围还很有限，感知还很模糊，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本质的飞跃！
那枚所谓的“废丹”，那狂暴冲突的药力，竟阴差阳错地，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强行冲开了她体内某个玄之又玄的关窍——天视窍？！
苏晚晴彻底愣住了，甚至连体内的剧痛都仿佛暂时遗忘。
她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这种全新的、不可思议的感知状态。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体内。
那原本模糊的内视变得清晰了数倍！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经脉的损伤与淤塞，看到那点玄阴之气艰难的运转，甚至能隐约看到更深层次的、丹田深处那被废掉的灵根残留的黯淡轮廓…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对面依旧在“痛苦咳嗽”的凌玄。
这一次！
在她这骤然提升的、超越常理的感知之下！
她终于…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几乎被完美地掩盖在那具病弱躯壳的表象之下！
但她确实捕捉到了！
在凌玄那看似紊乱微弱的气息最深处，隐藏着一缕…凝练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也浩瀚到极致的…本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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